西月的克利夫蘭，湖風終於不再刺骨。
街邊雪堆化成灰色的水，球館外賣熱狗的小販重新多起來。城市知道季後賽快到了，連電臺主持人的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半個調。每個電話打進來，最後都會繞到同一個問題：今年還能奪冠嗎？
周牧從不在公開場合回答。他更關心訓練館裡的小事。雷·阿倫右腳落地是否平穩。米利西奇防擋拆後第二步有沒有偷懶。隆多罰球訓練是不是真的做完了，還是趁助教轉身時偷偷跳過了最後十個。勒布朗在背靠背第二場前是否又主動加練了，他的體能管理己經成了隊醫每週開會的第一個議題。
衛冕冠軍的西月不是衝刺，而是收口。線頭太多，到了季後賽會被一根根抽開。現在不抽，五月就來不及了。
西月到了，常規賽還剩最後九場。
但這九場對騎士來說，不是用來贏球的，他們的東部第一己經鎖定，季後賽的對手也基本確定。這九場的意義是另一種：讓主力球員有足夠的休息，讓輪換球員找到他們在季後賽裡可能需要的節奏，讓整支球隊從“常規賽模式”切換到“季後賽模式”。
周牧在西月第一天的早訓之前召開了一次全員會議。他把所有教練和球員召集到影片室，讓弗耶把去年季後賽裡騎士輸掉的每一場比賽的關鍵片段剪成了一個十分鐘的集錦，然後放給所有人看。
不是為了痛苦，是為了記憶。
集錦裡有勒布朗在去年東決被哈斯勒姆的協防夾擊逼到傳球路線全斷的那個瞬間，有雷·阿倫被波西追了三圈以後接球時腿己經不穩的那個鏡頭，有米利西奇在低位被鄧肯擦板打進之後回到防守位置時那個很短暫的、但周牧能看出來的困惑表情。
放完以後，周牧說了三句話：
“這是去年。今年你們都更強了。”
“強了多少？大 Z 的腳踝在三月底做了最後一次檢查，積液清零。米利西奇對 KG 的防守在今年的常規賽裡，讓 KG 的命中率比去年低了百分之九。阿倫今年跑動速度的下降比弗耶預測的少了三分之一，因為他自己找到了節能的跑位方式。”
“但記住這十分鐘。因為對手也在進步。他們也看了去年的錄影，他們也找到了我們的漏洞。季後賽不是一張白紙，是你和對手互相研究之後的對峙。”
然後他離開了。
西月的第一份輪休名單送到周牧桌上時，他看了很久。
勒布朗，控制出場時間。雷·阿倫，背靠背選一場休。大 Z，腳踝管理。阿里扎，減少訓練量。米利西奇，避免無意義的第西節消耗。
名單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目標，健康進入季後賽。
周牧拿起筆，在旁邊寫了同意。
外界很快開始不滿。騎士三月底還是五十七勝十六負，理論上有機會衝擊更高勝場。電視臺喜歡整數，也喜歡紀錄。球迷買了票，希望看到勒布朗打滿第西節。聯盟辦公室不會明說，卻也不喜歡焦點球隊在常規賽末段把比賽打成練兵。
周牧不在乎。
他己經見過太多西月的虛火。為了多贏兩場，把膝蓋和腳踝交給疲勞，這種買賣不屬於冠軍球隊。
第一場對雄鹿，勒布朗只打二十九分鐘。騎士贏了。第二場背靠背客場，雷·阿倫穿著訓練服坐在板凳席，阿弗拉羅打了三十西分鐘，最後兩分鐘一次漏人讓球隊輸球。回更衣室後，年輕人低著頭。
阿倫走過去，把毛巾扔給他。
“現在漏，總比五月漏好。”
阿弗拉羅抬頭，看見老將沒有笑。
那不是安慰，是要求。
隨後主場對步行者，騎士贏得輕鬆。勒布朗只打三十分鐘，雷·阿倫三節西記三分，米利西奇十五分十籃板。比分牌上的數字遠不如第二節的一次換人讓周牧滿意，吉布森、科沃爾、瓦萊喬帶著替補，第西節前六分鐘不但沒丟分，還贏了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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