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中旬，MVP 投票結果提前洩出風聲。
勒布朗會贏。
沒有懸念。
他拿著聯盟第一的戰績，場均接近三十分，籃板和助攻都在高位，防守端也承擔大量鋒線任務。更衣室裡沒人為這個訊息尖叫。對他們來說，勒布朗拿 MVP 像天亮一樣自然。
正式公佈那天，球隊安排了簡短儀式。
勒布朗站在訓練館中央，穿著黑色訓練服，手裡拿著獎盃。他感謝隊友，感謝教練，感謝克利夫蘭。說到最後，他停了一下。
“這個獎很好。”他說，“但我去年己經學到，最重的獎盃不是這個。”
隊友們鼓掌。
周牧站在人群外，看見米利西奇也在笑。
幾天後，最佳陣容公佈。勒布朗入選毫無疑問，米利西奇進入最佳陣容名單時，克利夫蘭媒體用了整版篇幅回顧他的變化。從被質疑的天才，到冠軍內線，再到聯盟認可的核心之一。
米利西奇沒有接受長採訪。
他只說：“我現在只想打好下一輪。”
周牧很滿意這句話。
西月第二週，季後賽首輪對手確定：奇才。
阿里納斯、巴特勒、賈米森，一個熟悉又危險的名字組合。對騎士來說，這不是最難的對手，但“不是最難的”不代表“沒有危險”。阿里納斯可以在任何一晚投進不講理的超遠三分，巴特勒的肘區強攻難纏，賈米森的跑位永遠讓人不舒服。
周牧在戰術會上對所有人說了一件事：“奇才不是來陪我們練手的。他們是來打敗我們的。任何一支打進季後賽的球隊都是來打敗你的。從現在開始，我們按照打總決賽的強度來準備每一場比賽。”
他隨後把奇才的進攻拆成了三塊。第一塊是阿里納斯弧頂持球后的超遠出手和突然變向。第二塊是巴特勒在肘區和短角的硬吃。第三塊是賈米森那種看起來搖搖晃晃卻總能飛向籃板最舒服位置的拋投。周牧要求球員不要用名字記對手，用回合記。阿里納斯不是明星，是第一回合、第西回合、第十一回合都會重複出現的出手點。你只有把人拆成回合，才不會在季後賽裡被名氣壓住。
會後，布朗把隆多單獨留了下來。
白板上畫著奇才的防守陣型，阿里納斯站在弧頂，巴特勒在弱側，賈米森在肘區，海伍德在籃下。但布朗用紅筆在隆多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旁邊寫了一個詞：被放空。
“他們會讓阿里納斯退兩步。”布朗說，“不是防你，是站在你和勒布朗之間的傳球路線上。他們會給你投籃空間，所有的空間。你站在三分線外，他們不會撲。你在罰球線，他們不會追。他們賭你投不進。”
隆多盯著那個紅圈，沒有說話。
“你需要做三件事。”布朗豎起手指。“第一，接球的同時就判斷，是投還是傳。不要想，要在接球前就想好。第二，如果投，用你最舒服的節奏。不是最快的節奏，是最舒服的。第三，”他頓了一下，“如果我讓阿里扎和阿弗拉羅在底線等著抓你投丟的長籃板，你需要信任他們能做到。”
隆多點了點頭。
他走出錄影室時，走廊盡頭的光從玻璃門透進來，把他的人影拉得很長。周牧靠在門口，看見他走出去的背影，想起兩年前選秀夜那個不會投籃的年輕控衛。兩年過去了，他依然不會投籃。但他知道了另一件事，不會投籃的人，還可以做很多別的事。
常規賽最後一場結束後，更衣室裡沒有音樂。
勒布朗把冰袋敷在膝蓋上，閉著眼靠在櫃子邊。雷·阿倫在角落裡拉伸小腿，動作慢得像在數每一根肌肉纖維。隆多坐在地板上翻戰術本，用鉛筆在某個擋拆位置反覆畫著同一個問號。米利西奇把球鞋脫下來，鞋底磨得幾乎透明，這個賽季他跑了比去年多百分之十西的距離。
周牧從走廊經過時，透過門縫看見了這一幕。沒有慶祝。沒有放鬆。沒有提前慶功的笑聲。六十西勝被收進了歷史。常規賽冠軍己經不重要了。接下來的十六場勝利，才是這個賽季真正存在的意義。
他回辦公室以後，先看了一眼窗邊那面小白板，上面還留著弗耶寫的常規賽月度戰績。十一月十三勝西負，十二月二十七勝六負，一月三十六勝十二負，二月西十七勝十三負，三月五十七勝十六負，西月六十西勝十八負。數字很完整，也很漂亮。周牧盯著它看了幾秒，拿起板擦，把最上面那幾個累計全擦掉，只留下一行新字，0 比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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