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2開打前，速貸球館的氣氛和兩天前完全不同。
球迷們依然坐滿了每一個座位，依然穿著酒紅色的T恤，依然在球員出場時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但那歡呼裡多了一點東西——一種剛剛嘗過甜頭後特有的鬆弛。G1的二十分大勝讓很多人相信，這輪系列賽會很快結束。奇才不過是一支不會防守的第八種子，騎士只需要再贏三場，就可以輕鬆進入下一輪。
季後賽最危險的東西，從來都不是恐懼。
是“應該”。
一旦所有人都開始覺得這場球“應該”贏，下一步就是預設很多細節會自己朝對的方向滾過去。籃板應該會掉到自己手裡，空位應該會進，對方的壞選擇應該會被懲罰。可籃球從來不獎勵“應該”。它只獎勵那一晚真的更兇、更穩、更願意咬的人。
周牧坐在包廂裡，聽著周圍觀眾的笑聲，心裡卻很清楚。
鬆弛是季後賽裡最危險的東西。
阿里納斯從球員通道里走出來的那一刻，周牧就知道今晚不一樣。零號特工沒有笑，沒有朝觀眾做手勢，沒有在熱身時和隊友開玩笑。他只是走到三分線外，拿起一顆球，投出去。球進。他又拿起一顆，投出去。又進。第三顆，第西顆，第五顆。他連續投了十五個三分，進了十三個。
那不是普通的投籃訓練。
普通球員熱身時會找節奏，阿里納斯卻像在檢查槍膛。拿球，起跳，落地，下一顆。每一顆球進網以後，他甚至不看籃筐，只是伸手要下一顆。
周牧看得很清楚。
G1以後，阿里納斯沒有把慘敗理解成結構問題。他沒有想奇才為什麼退防慢，為什麼弱側漏人，為什麼自己的防守會被勒布朗當成入口。他只得到一個結論。
我投得不夠多。
這很阿里納斯。真正可怕的球隊會在輸球后修補系統，而奇才會把系統問題交給一個人的手感。大多數夜晚，這會讓他們死得很快。但有些夜晚，那個瘋子真的會把槍膛塞滿子彈。
弗耶站在周牧身後，低聲說：“他今天熱身命中率太高了。”
“熱身不算。”周牧說。
“身體狀態會反映出來。”
周牧沒有否認。他看見阿里納斯落地時右膝有一瞬間的輕微停頓，也看見他每次投進後都會抿一下嘴，像在把疼痛吞回去。零號特工今晚不是沒代價。他只是決定先不付賬。然後他轉身，看向騎士替補席的方向。
不是看勒布朗。是看周牧。
周牧接住了那個眼神，沒有躲開。
比賽開始。
奇才第一攻，阿里納斯在弧頂運球。隆多貼得很緊，膝蓋微屈，手舉在阿里納斯眼前。這是邁克·布朗賽前佈置的防守策略——貼身，不給空間，逼他突破。阿里納斯沒有突破。他在三分線外兩步急停，身體還在向後飄，球己經出手。
空心入網。
落地後，他沒有做手槍動作。他只是低頭笑了一下，那笑意不是挑釁，更像一個終於找到開關的人。
隆多回頭看了一眼替補席。邁克·布朗舉起手，示意繼續。
下一回合，騎士進攻。勒布朗突破吸引包夾，分給底角的雷·阿倫。阿倫三分命中，全場歡呼。騎士五比三領先。
可阿里納斯不在乎。
他接球，過半場，面對隆多。這一次他叫了海伍德的掩護，往右側橫移一步，大Z換防出來。阿里納斯看了一眼大Z的腳，突然加速，從大Z身側鑽過去。米利西奇從弱側補過來，阿里納斯在空中把球換到左手，反手上籃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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