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球前三十秒，速貸球館的噪音己經大到裁判吹哨都得用全身力氣。
速貸球館的燈光白得發硬。
季後賽的第一晚總是這樣，空氣裡混著啤酒、爆米花、汗味和某種不肯落地的期待。常規賽的八十二場像漫長的排練，到了這一刻，所有被隱藏的問題都會被聚光燈照出來。誰的腳步慢，誰的手不夠硬，誰在退防時多看了一眼球，都會被放大。
周牧在賽前會議裡只說了三句話。
第一，奇才會先開槍。
第二，別跟他們比誰叫得更響。
第三，找到阿里納斯。
不是在進攻端找到他，而是在防守端找到他。零號特工的威脅來自持球，來自三分線外兩步突然拔起，來自那種把全場情緒一把拽到自己手裡的瘋勁。可週牧知道，阿里納斯也有另一面。他會賭搶斷，會盯球，會在弱側走神，會在隊友被過掉時先攤手再補位。常規賽裡，這些缺口會被他的得分掩蓋。季後賽裡，缺口就是門。
弗耶把賽前準備表遞過來，最下面一欄寫著：阿里納斯防無球掩護時，追防延誤0.7秒。
“樣本不大。”弗耶低聲說。
“夠了。”周牧說。
0.7秒聽起來像什麼都不是。可雷·阿倫出手只需要0.6秒。勒布朗第一步從啟動到撞進禁區，也只需要一個防守人眨眼的時間。籃球場上，很多事情不是靠一整秒發生的，是靠半步、半拍和一次錯誤的回頭。
所以周牧等的不是阿里納斯投進第一個球。
他等的是阿里納斯第一次在防守端走神。
海伍德和大Z站到中圈。裁判把球拋向空中，海伍德指尖碰到球，把它撥給阿里納斯。奇才第一攻，阿里納斯沒有叫掩護，他首接面對隆多，連續兩次胯下運球后突然拔起，三分線外一步出手。
唰。
球進。阿里納斯落地後對著場邊擺出手槍的動作，兩根手指抵在太陽穴旁邊，嘴角翹起來。速貸球館的噓聲像被捅了一刀的馬蜂窩，可他只是聳肩，像在說，這就是我。
下一回合，賈米森在左側短角接巴特勒傳球，大Z的橫移慢了半拍。賈米森用那種彆扭到像剛睡醒的拋投，把球從大Z指尖上方扔進籃筐。五比零，埃迪·喬丹在場邊用力鼓掌，替補席上有人站起來揮毛巾。
周牧坐在包廂裡，沒有動。
他看見奇才退防時，賈米森的腳後跟還沒踩過中線，阿里納斯回頭衝裁判攤手，巴特勒站在罰球線附近指揮隊友補位，籃下己經空了。海伍德一個人在禁區裡，像荒島上的守塔人。
五比零隻是個開頭。
勒布朗從後場運球過來，他看了一眼記分牌，然後把球交給隆多，自己走到左側肘區。隆多把球還給他，米利西奇從弱側提到高位。阿里納斯下意識往傳球線路上撲了一步。
那一步就是全部。
勒布朗肩膀一沉，右腳蹬地，從阿里納斯身側碾過去。阿里納斯想伸手，但勒布朗的速度己經把他甩開。賈米森從底線收縮，勒布朗在空中把球塞到籃下。米利西奇雙手接球，隔著海伍德把球砸進籃筐。
籃架晃了兩下。
第一球。
這個回合在技術統計上只會記成一次助攻、一次扣籃。
可週牧看見的是另一條線。阿里納斯剛才撲傳球線路時，右腳完全離開了自己的防守重心。他不是在防勒布朗，他是在賭自己能搶到一個漂亮的開場搶斷。賭博型防守最怕什麼？最怕對面不是普通持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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