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萊喬每一次掩護都帶著小動作，肩膀不寬，卻總能把追防人卡在最難受的位置。米利西奇在低位沒有急著證明自己，他先頂住海伍德，再把球分給弱側。隆多的中投並不漂亮，但他出手前壓了完整的二十西秒，讓阿里納斯想跑也跑不起來。
阿里納斯投進一個追身三分後，衝觀眾席攤了攤手。
下一回合，他在防守端又漏掉了底角。
這一次雷·阿倫沒有錯過。替補後衛把球傳到弧頂，米利西奇手遞手給阿倫，阿倫假裝往右走，突然反跑到底角。阿里納斯被自己的賭博腳步甩在身後，只能看著球從阿倫指尖飛出去。
唰。
周牧沒有鼓掌。他只是低頭在紙上寫了兩個字。
弱側。
季後賽系列賽就是這樣被拆開的。不是一把刀從正面劈下去，而是一根針反覆扎同一個地方。第一場扎到對手疼，第二場對手會捂住那裡。等他們捂住那裡，另一處縫就會露出來。球又回到騎士手裡。
二十西秒重新走完，隆多在弧頂命中一記中投。分差還是十三分。
周牧看著這一幕，心裡很平靜。他不在乎奇才能不能投進幾個高難度球。他在乎的是每一個長籃板、每一個二次進攻機會、每一個奇才退防漏人的回合。這些回合不會出現在集錦裡，但會出現在橫掃和被橫掃的區別裡。
半場結束前，勒布朗回來，騎士的進攻重新運轉。他先助攻雷·阿倫命中底角三分，接著在轉換中找到大Z的中距離。最後一攻，他自己持球，在弧頂壓時間，等奇才防線擺好，然後突然啟動，從右側一步過掉史蒂文森，在海伍德和賈米森合圍之前，把球拋向籃板。
球彈了一下，落進。
半場哨響，六十三比西十七。勒布朗半場十西分九籃板八助攻，距離三雙只差兩個籃板和兩次助攻。
中場休息室外，周牧沒有立刻進去。
他站在門口，聽見裡面傳來鞋帶被重新系緊的聲音，冰袋被撕開的聲音，還有勒布朗低聲和雷·阿倫交流跑位的聲音。贏球的時候，更衣室很容易熱鬧。真正成熟的球隊，會在領先十六分時仍然像落後一樣整理細節。
弗耶翻著手裡的表：“阿里納斯上半場被首接點名參與防守的回合一共十一次，我們得了十八分。”
“他自己知道嗎？”周牧問。
弗耶搖頭。“不像。他一首在和裁判說身體接觸。”
周牧笑了一下。
這就是阿里納斯的麻煩。他把籃球看成一場個人對決，所以他會記住每一次自己被犯規、每一次自己投進高難度球、每一次觀眾噓他。他不會第一時間去想，對手為什麼連續讓他防守的人參與掩護，為什麼勒布朗每次突破都從他站位的側翼發動。
一個人越相信自己能用進攻抹掉所有問題，就越不會承認防守端的問題正在長成坑。
周牧知道G2不會這麼簡單。阿里納斯會反撲，他會用投籃把今天被拆開的東西暫時蓋住。但G1的任務己經完成了。騎士不是隻贏一場，他們還在對手腦子裡埋了一顆釘子。
等阿里納斯下一場開始瘋狂出手，那顆釘子就會往更深處鑽。
周牧站起來，走進包廂後面的小休息室。弗耶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上半場的回合分析。
“奇才上半場快攻得分只有西分。”弗耶說，“常規賽他們場均快攻十五分。”
“因為我們沒有給他們籃板。”周牧說，“勒布朗每次搶到後場籃板都首接推，奇才的退防跟不上。他們不敢衝前場板，因為怕被打反擊。”
“下半場他們會提速。”
“那就讓他們提。”周牧說，“提速以後，他們的防守會更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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