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不進，都是正確選擇。
然後球進了。
勒布朗持球壓時間。他在弧頂面對巴特勒，等米利西奇提上來掩護。海伍德沒有換防，巴特勒繞過掩護。勒布朗在掩護形成的瞬間，把球傳給順下的米利西奇。米利西奇接到球，沒有停，首接把球傳給弱側底角的雷·阿倫。
阿倫接球，三分出手。球在籃筐後沿彈了一下，然後落了進去。
九十九比九十六。
跟著來的幾百個騎士球迷瘋狂了。MCI中心的其他人安靜了。
但比賽還沒結束。
奇才暫停回來，埃迪·喬丹畫了一個戰術。不是給阿里納斯的。是給賈米森的。賈米森在低位接球，背打大Z，轉身時被大Z干擾，球彈框而出。海伍德從弱側衝進來，在米利西奇頭上搶到前場籃板，補籃得手。
九十九比九十八。騎士領先一分。
最後二十一秒。
邁克·布朗叫了暫停。跟著來的騎士球迷全都站了起來，客場包廂裡也一片死寂。勒布朗走回替補席的每一步都踩在全場屏住的那口氣上——二十一秒，一分領先，球權在手。這種時刻不需要戰術天才，只需要把球交給正確的人。
邁克蹲下來，白板上的筆跡因為手汗洇開了一點邊角。他的戰術很簡單：發球給勒布朗，等犯規。如果兩罰全中，領先三分，奇才要追平必須三分。如果一罰不中——他看了一眼勒布朗的眼睛，沒有把後半句說出來。
“我來接。”勒布朗說。不是商量，是陳述。雷·阿倫坐在旁邊，把護腕推到手背，沒有說話。大Z的腳踝上纏著新換的冰袋，但他站在替補席最外側，隨時準備被叫上場搶籃板。米利西奇蹲在最前面，右手捏著左手的指節，把每個關節都按了一遍——那是他從底特律帶過來的習慣，緊張時就會這樣。
周牧站在球員通道口，沒有進去。這種時刻他不該在場邊——場上五個人需要的不是老闆的戰術，是彼此的眼神。他只在暫停結束、球員重新跑上場時，和勒布朗交換了一個很短的對視。
那個對視在技術統計上不會留下任何數字。但周牧知道，季後賽打到第二十一秒，球隊的樣子己經不是任何一個戰術板能畫出來的。它藏在隆多今晚追阿里納斯跑過的三萬英尺裡，藏在米利西奇胸口被海伍德撞出來的淤青裡，藏在大Z把膠帶纏到第三圈仍然上場的沉默裡。
勒布朗站在邊線外，準備接發球。
整個MCI中心在喊。喊聲從西面八方壓過來，像一座正在合攏的籠子。但勒布朗只是把球在地上拍了一下。然後裁判把球遞給發球人——
球發出來，勒布朗接球，奇才沒有立刻犯規。阿里納斯追上來，想從勒布朗手裡把球切走。勒布朗用身體護住球，海伍德從另一側也追上來。裁判哨響。
犯規。
勒布朗站上罰球線。MCI中心的兩萬個人同時在喊，聲音大到裁判吹哨都聽不見。勒布朗把球在地上拍了兩下，深呼吸。
第一罰。
砰。球砸在前框，彈起，落進。
第二罰。
砰。砸在後框，彈起，又落進。
周牧在包廂裡，手指緊緊抓著扶手。兩罰全中。 可記分牌上的數字沒有跟上他的呼吸。
這裡原本應該是騎士領先三分。技術臺很快修正了比分，一百零一比九十八。MCI中心沒有因為修正安靜，反而更亂。奇才球迷抓住任何一個細節噓裁判，像只要聲音夠大，時間就能倒回去。
勒布朗沒有看記分牌。
他站在罰球線時，只看籃筐。第一罰彈進以後，他往後退半步，接過裁判傳來的球。第二罰出手前，阿里納斯在三分線外低聲說了句什麼，可能是干擾，也可能只是給自己壯膽。勒布朗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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