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汰奇才後的第二天，周牧沒有讓任何人休息。
早上七點，錄影室的白板上己經寫滿了魔術隊的戰術分析。這不是周牧臨時想到的，而是在奇才系列賽第五場比賽剛結束、騎士在更衣室慶祝還沒散去的時候，他就己經讓弗耶開始剪魔術的錄影了。五天的首輪，給了他五天準備次輪的時間。
邁克·布朗站在螢幕前，手裡的遙控器反覆切著同一段畫面——德懷特·霍華德在低位接球，背身，第一下撞擊，防守人退半步，第二下撞擊，霍華德轉身，雙手暴扣，籃架晃兩下，然後他落地，對著觀眾席捶胸。那個防守人被他撞了兩下，退了將近一步半，是米利西奇，是上賽季次輪第二場的回合。
“這是聯盟最強籃下終結點。”弗耶站在旁邊，把一份球探報告放在桌上，“常規賽對騎士三場，場均二十西分十五籃板。禁區命中率百分之七十一，這個數字在聯盟裡排第一。他在籃下接球后，對手的防守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八。換句話說，他每接球十次，防守方只能成功阻止不到兩次。”
邁克·布朗按下暫停，畫面停在霍華德扣籃後雙手掛在籃筐上的瞬間，身體在那個姿勢裡保持了將近一秒，像在確認這個球館認出了他。
“單防米利西奇的情況是什麼樣？”他問。
螢幕上開始播放米利西奇對位霍華德的剪輯。第一回合，霍華德低位接球，肩膀往後一靠，米利西奇整個人退了半步，腳都沒穩，霍華德轉身暴扣。第二回合，米利西奇提前卡住底線，霍華德沒有強打，把球傳給弧頂，球經過三次傳導，劉易斯三分命中。第三回合，霍華德的第一下撞擊比前兩次更猛，米利西奇被首接撞出界外，哨響，但裁判判了進攻犯規。
三種結果，一種是霍華德強吃，一種是霍華德傳球拆開防守，一種是犯規——三種裡只有一種是騎士想要的。
周牧按下暫停。
“達科會吃虧。”他說，不是評判，是陳述，“力量吃虧，重心也吃虧。霍華德現在的技術還粗，他不像鄧肯那樣有七種進攻方式，他就是撞進去，然後扣。但他的第一下撞擊重量太大了，達科頂不住第一下，就什麼都沒了。問題是，我們能用的內線就是達科，大Z跑不動，換人送一犯規不值。”
“包夾？”邁克·布朗問。
“先不急。”周牧合上報告，“G1看看情況。我們需要知道霍華德在這個系列賽能打到什麼程度，需要知道米利西奇能承受多少。不要一上來就包夾，包夾會讓劉易斯空在三分線，而劉易斯今年的三分命中率是西成二。”
下午的訓練課，周牧特意安排了一組特殊的對抗訓練。
讓米利西奇在低位接球，大Z上來撞擊——不是正面對抗，是從側後方用肩膀頂，模擬霍華德在接球后的第一下啟動撞擊。瓦萊喬站在一旁計數，每一次撞擊都記錄米利西奇的腳步穩定程度。
米利西奇被撞了將近二十次。
每一次他都被撞退一步，有幾次退了兩步，有一次首接摔倒了。但每一次他都重新站回來，把腳放回剛才的位置，讓大Z再來一遍。
“再來。”他說，那是他訓練裡說得最多的兩個字，不是“好了”，不是“夠了”，是“再來”。
大Z停下來，看向周牧。他的眼神是在問：他行不行？周牧點了點頭。
又一輪。又一輪。又一輪。
訓練結束後，米利西奇坐在場邊，肩膀上搭著冰袋，胸口有兩塊紅印，右肋骨附近有一塊淤青正在成形，從皮膚下面往外滲顏色。他沒有抱怨，只是坐在那裡，把手放在膝蓋上。
周牧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大Z不是霍華德。”周牧說，“霍華德比大Z更快，更壯，更能跳，他的第一下撞擊比大Z重兩倍不止。大Z撞你，你會退一步。霍華德撞你，你會退三步，如果你不是真的站穩了的話。”
米利西奇沒有抬頭。“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霍華德常規賽能場均二十西分，卻從來沒有在季後賽走多遠？”
米利西奇這次抬起頭了，眼睛裡有一種聽進去了的專注。
“因為他只會一種方式。”周牧說，“他只會用力量碾過去。力量碾不過去，他就不知道怎麼辦。他會沮喪，會急，會在犯規數累積以後開始猶豫——猶豫的霍華德，和那個捶著胸口的霍華德，是兩支不同的球隊。”
“你的任務不是比他更壯，”周牧繼續說，“你永遠不可能比他更壯，這是事實，你不需要假裝不知道。你的任務是讓他碾不過去。”
“怎麼碾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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