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華德在G4賽前沒有笑。 笑容消失以後，他看起來終於像一個要打季後賽的人。
周牧在包廂裡看著霍華德一遍遍罰球。球砸前沿，彈出；再來。球砸後沿，彈起；再來。動作談不上好看，甚至有些僵硬，可他沒有停。汗從他的肩膀往下流，訓練師幾次想遞毛巾，他都擺手。
這不是技術突然成熟。
這是態度變了。
G3以前，霍華德相信自己只要做霍華德就夠了。跑，跳，笑，扣籃，觀眾歡呼，比賽自然會朝他傾斜。G3之後，他第一次被迫面對另一個現實：如果他坐在板凳上，再好的身體都只能變成毛巾下面的一雙膝蓋。
弗耶翻著賽前觀察表：“他們今天熱身裡練了很多高位手遞手和順下。”
“范甘迪要把他從低位拿出來。”周牧說。
“你賽前就猜到了？”
周牧沒有回答得太滿：“G3那種犯規方式，任何教練都會想辦法減少背身接觸。”
他心裡補了一句：尤其是斯坦·范甘迪。這個教練脾氣大，聲音大，但腦子並不慢。給他兩天時間，他一定會把霍華德重新放進更簡單、更安全的位置。
安利球館的球迷從熱身開始就注意到了。魔獸沒有像前三場那樣扣籃後對著觀眾席做鬼臉，沒有和隊友開玩笑，沒有在鏡頭前擺出標誌性的笑容。他只是站在罰球線上，一遍一遍地練罰球。動作還是彆扭，手臂還是僵硬，但他練了整整二十分鐘沒有停。
周牧坐在客隊包廂裡，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一種預感。
霍華德今晚會不一樣。
G3的慘痛教訓——五次犯規，關鍵時刻被按在板凳上——打醒了他。不是技術上打醒了，是心態上。他終於明白，季後賽不是靠笑和扣籃就能贏的。他需要留在場上。而留在場上，意味著他不能再每一次進攻都撞人。
比賽開始，魔術第一攻，球傳給了特科格魯。
不是霍華德。
特科格魯在弧頂運球，霍華德沒有像前三場那樣立刻擠進低位。他先在罰球線附近站住，等特科格魯啟動，然後突然順下。特科格魯的傳球穿過米利西奇的手臂，精準地落到霍華德手裡。霍華德接球后沒有運，沒有撞，首接起跳。雙手暴扣。
米利西奇還沒來得及反應。
這是霍華德今晚的第一個變化。他不再用自己的身體去撞開空間。他靠跑，靠時機，靠特科格魯的傳球。這種打法更省力，也更不容易被吹犯規。
第一節，霍華德用這種方式拿到了八分。 第一節的麻煩不只在霍華德得分。
更麻煩的是騎士原本準備好的很多身體對抗都落空了。米利西奇習慣了在低位等他，手放腰、後撤半步、誘導轉身。可霍華德不在那裡等。他從罰球線切入，從底線反跑，從高位擋拆後首插籃筐。米利西奇每次剛要找到他的腰，霍華德己經在空中。
這讓防守變成另一種難題。
低位單打像拳擊，你知道對手站在面前，挨一下、躲一下、還一下。擋拆順下像有人從側門衝進來，你聽見腳步時，他己經到了籃下。
特科格魯是鑰匙。
他沒有急著得分，只是在弧頂把球舉起來，等騎士防線先移動。隆多退半步，他就看傳球線；勒布朗一收縮，他就把球吊高；大Z一靠近霍華德，弱側劉易斯就張開雙手要球。魔術這套進攻不復雜，卻把騎士G2和G3建立起來的防守觸感全部換掉。
周牧看著米利西奇追到籃下後懊惱地拍了一下手。
年輕人最難受的不是被打爆。
是你好不容易學會一套答案，第二天對手換了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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