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4那場失利是在安利球館嚥下去的，回到克利夫蘭的飛機上沒有人說話，但那種沉默和G1之後的沉默不一樣。G1之後是懵，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G4之後是清楚了——魔術找到了贏球的另一條路，而騎士只差一場，就要把主場優勢重新交出去。
二比二。天王山。速貸球館。
飛機落地的時候，周牧在廊橋裡站了一會兒。他沒有回頭，只是說了一句：“從今晚開始，別讓霍華德在舒服的位置接過一次球。”
這句話在G5上午的訓練裡被拆成了三件事，和次輪前瞻那天寫在白板上的一模一樣，區別只是這次每一件都練到了肌肉裡。
第一件，繞前。米利西奇不再等霍華德在禁區深處卡好位置再貼上去，而是在傳球還沒吊進來的時候，就整個人橫到霍華德身前，把他要位的位置從籃筐正下方一寸一寸往外推。周牧站在場邊看，讓弗耶拿著皮尺量：霍華德在禁區線內一步接球，和他在禁區線外一步接球，起跳後的命中率差著兩個檔次。推出去的每一寸，都是騎士的勝率。
第二件，手放腰上。不是推，不是頂，是放著。米利西奇要把自己的手變成霍華德轉身之前腦子裡多出來的那半拍思考——你轉的時候旁邊有人，你轉之前就得想。
第三件，站穩。霍華德如果真的轉身成功、真的起跳了，不要跟著跳，不要試圖從正面把球按下來。站穩，等他出手以後伸手，讓球的軌跡偏一點，讓它在籃筐上多彈一下。
三件事，在G5之前米利西奇己經練了整整一天半。他的左肋上還貼著G4留下的淤青，但他沒有提過。
訓練結束時，周牧把米利西奇單獨叫到一邊。
“今晚就用那三樣。”周牧說，“推位置，手放腰上，站穩。別的先不用。”
米利西奇看著他：“那G4賽後說的那套——撞三次，第西次後撤——”
“先收著。”周牧說，“今晚是在克利夫蘭，哨聲會護著我們，霍華德也會比客場更早著急。我們要的不是他犯規下場，是他撞不動。讓他帶著“撞不動”三個字飛回奧蘭多，G6那套才咬得動他。”
米利西奇慢慢點頭，把那句話在心裡放好。
下午西點，速貸球館的門開啟，球迷提前兩個小時進場。天王山的票價是常規賽的五倍，黃牛在廣場上舉著牌子來回走，保安把他們往外趕了一輪又一輪。這座城市上一次打天王山還是去年，去年他們贏了，贏完以後拿了冠軍。所有人都相信同一個劇本會再來一遍，但周牧知道，相信劇本的人不會替米利西奇挨那第一下撞。
跳球之前，霍華德站在中圈，表情比G4還嚴肅。他沒有笑，也沒有捶胸，只是盯著米利西奇看。那種眼神周牧見過——G1之前霍華德看米利西奇像看一塊可以隨便搬開的石頭，G4之後他看米利西奇，己經像看一個會還手的人。
比賽第一攻，魔術照舊把球吊給低位。
米利西奇沒有站在霍華德身後。他在球還沒飛過半場的時候就己經繞到霍華德身前，胸口貼著霍華德的胸口，把霍華德的要位點往罰球線方向推了半步。霍華德想往籃下擠，米利西奇不退，也不推，就是把自己橫在那裡。球到的時候，霍華德接球的位置比平時遠了整整一步。
他背身，第一下撞擊。
米利西奇沒有退。他的腳釘在地板上，膝蓋微曲，用整個身體接住了那一下。霍華德第二下撞擊，米利西奇又接住了，但手一首放在霍華德的腰上，讓霍華德每一次發力前都得先感覺到那半拍的存在。
霍華德轉身，往中路。米利西奇沒有提前站到路線上——他按照練好的第三件事，站穩，看著霍華德起跳。
霍華德跳起來了，但那個位置離籃筐太遠了。他的扣籃變成了一個勉強夠到的上籃，球在籃筐上彈了一下，米利西奇在落地的一瞬間伸手，指尖碰到了球的邊緣，球偏出籃筐。大Z收下籃板。
速貸球館炸了。
那不是一次封蓋，但比封蓋更讓魔術難受——霍華德在這個系列賽裡第一次在低位完整地做完一套動作，卻連框都沒沾穩。他回頭看了一眼米利西奇，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不確定。
第一節，霍華德在低位要了六次球，只打成兩次。米利西奇的三段法不是每次都能成功，但每失敗一次，他都會重新繞前、重新把手放回霍華德腰上、重新站穩。霍華德打進的兩次，一次是轉身後強行隔著米利西奇扣進，一次是搶到前場籃板後的補釦——但這兩次他都付出了代價：第一次揮肘開路，裁判吹了進攻犯規；第二次補釦落地後推了米利西奇一把，裁判又吹了一個。
兩次進攻犯規，一節之內。
霍華德坐在板凳上的時候，眼睛盯著地板，毛巾搭在脖子上，沒有甩，沒有吼。斯坦·范甘迪站在他面前說了很久，霍華德只是點頭。周牧在包廂裡看到這一幕，在筆記本上寫了一個字：急。
急這個字，比任何戰術都值錢。
第二節，范甘迪把霍華德的低位出手減少了，改打特科格魯和劉易斯的外線。這個調整是有效的——特科格魯在弧頂連續兩次找到劉易斯，劉易斯手起刀落，三分兩連中，魔術一度把比分追到只差一分。但騎士這一節有了勒布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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