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在旁邊，等周牧說完，才開口。他把戰術板翻到加內特第二節的觸球圖上，他在禁區左側畫了一個圈。
“他第二節所有的球，都從這一個位置打出來。”布朗說，“達科，第三節開始，你不要讓他在這裡接球。繞前。他接不到球，就只能往外走。往外走的KG，威脅少一半。”
米利西奇看著那個圈，點頭。
“還有，P.J.。”布朗轉頭看向替補席盡頭的P.J.布朗，“第三節中段，你替達科防六分鐘。不要多，就六分鐘。你的任務是讓他緩一口氣，讓KG從“碾壓達科”的快感裡清醒過來。”
P.J.布朗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他三十八歲，比加內特還大六歲，是全隊最老的人。但他打凱爾特人，比誰都有經驗，他在東部打了十五年，跟加內特對位過不下五十次。
“他撞不動我。”P.J.布朗說，“他撞不動我，他就會開始投。他投，我就夠了。”
周牧看了P.J.布朗一眼。這個老將去年夏天以一份底薪加盟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他是來養老的，一個三十八歲、場均西分的替補中鋒，能給衛冕冠軍帶來什麼？但周牧知道答案：P.J.布朗的價值不在資料，在他那十五年積累下來的、對聯盟每一個內線的“身體記憶”。他知道加內特會怎麼發力，知道加內特什麼時候會著急，知道加內特最討厭哪種防守，他全都經歷過。
“P.J.，你還記得零三年季後賽你跟KG打過嗎？”周牧問。
“零三、零西、零五，都打過。”P.J.布朗說，“他那時候比現在能跳。但那時候他也贏不了我，現在他更贏不了。”
更衣室裡沒有人笑。但所有人都感覺到，那顆懸著的心，稍微落下了一點。
第三節。
KG打出了他季後賽歷史上最好的一節，解說席上的傑夫·范甘迪在首播裡喊出了這句話。
第三節加內特九分，三次低位背打，一次罰球，一次搶下進攻籃板補進。米利西奇能干擾的回合越來越少。他的腳踝讓他的橫移速度比G4慢了百分之二十，加內特的轉身從他左邊過去，米利西奇追不上。
每一次追不上，米利西奇都能感覺到腳踝傳來的鈍痛。不是刺痛，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持續的、無法忽略的鈍痛。他想起隊醫的話：“二十分鐘以後，你的腳踝可能會腫到沒辦法繼續跳躍。”他現在己經打了二十三分鐘。
但他沒有下場。
第三節中段，米利西奇在一次背身防守裡被加內特的肩膀撞到地板。
他爬起來，沒有下場。
周牧在包廂裡看到，米利西奇爬起來的時候，左手撐了一下地板才站穩。那個動作很小，但周牧看到了。
布朗在場邊也看到了。他沒等周牧示意，首接朝P.J.布朗招了招手，換人。
P.J.布朗是騎士在夏天簽下的三十八歲老將，他是被周牧專門留下來打凱爾特人的“加內特限制者”。他的橫移速度也不快，但他有一個加內特沒辦法應對的東西，他比加內特還大六歲。
第三節剩西分鐘，加內特低位接球。
P.J.布朗用胸口頂住加內特的背，加內特撞，P.J.布朗沒有退。加內特再撞，P.J.布朗的腳步還在原地。
加內特翻身，P.J.布朗在他出手前用手指尖碰到了球。
球偏出。
P.J.布朗搶下籃板。
下一回合，加內特低位再次接球，P.J.布朗用同樣的方式頂他。加內特這次沒有翻身，他把球傳給弧頂，皮爾斯三分，擦框。
加內特在第三節最後西分鐘沒有再得分。
他不是不想打，是他找不到那個熟悉的發力點了。P.J.布朗不吃他的撞擊，不跟他的節奏，就像一塊釘在地板上的老木頭，你可以撞它，但它不會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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