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利球館在G6當晚的燈光比任何時候都亮。 這場球在戰術會議裡被叫作G6，但每個人心裡都知道，它更像天王山的延長線。
兩天前的G5，騎士在速貸球館贏下天王山，系列賽三比二。米利西奇把三段法在主場完整執行了一整場，霍華德全場三次進攻犯規，最長的一段板凳時間超過八分鐘。范甘迪賽後只留了一句話：“我們必須在奧蘭多解決所有問題。”
三比二領先，主動權己經拿回手裡，但真正的危險在於讓魔術活著打搶七。年輕球隊一旦拖到搶七，身體和情緒都會變成變數。霍華德那種級別的天賦，只要再給他一場，他就可能重新把系列賽撞成沒人能預測的樣子。
周牧不想給。
他不喜歡把命運交給第七場，也不喜歡讓媒體在兩天裡製造“衛冕冠軍危機”的標題。更重要的是，東部決賽的對手己經在前面等著。凱爾特人不會因為騎士和魔術多打一場就同情他們。加內特、皮爾斯、喬·約翰遜和那群綠色球衣只會在電視機前看著，然後記下騎士每一處疲勞。
所以今晚不只是關門。
今晚是止血。
弗耶賽前遞來的報告裡，第一行不是霍華德資料，而是騎士全隊過去五場的高強度回合數。大Z的腳踝，勒布朗的肩膀，米利西奇的下巴和肋部，雷·阿倫的小腿，每一處都在提醒周牧，季後賽不是一輪一輪獨立發生的故事。你在第二輪多付出的每一滴汗，都會被東決的對手拿去計息。
飛往奧蘭多的航班上，邁克·布朗把整份G5錄影看了兩遍。落地時他給周牧發了一條簡訊：范甘迪一定會讓霍華德在G6重新回到低位。今晚不是靠新戰術贏，是靠讓達科在客場的哨聲裡也敢讓他撞。
奧蘭多今晚的空氣比克利夫蘭更重。魔術球迷從下午就開始在安利球館外排隊。他們知道G6是自己球隊的賽季最後一次機會——輸了，賽季結束；贏了，回克利夫蘭打搶七。這種“最後一場”的氣氛把整座球館抬高了半寸，藍色海報、擴音器、DJ拖長的“D-wight——Howard”，每一樣都在告訴客隊：你們不屬於這裡。
周牧走進客隊更衣室時，能感覺到空氣裡的熱度。不是溫度，是密度。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喝熱水。
更衣室裡，米利西奇己經換好了球衣。他的眼角貼著止血貼，手臂上的血痕被繃帶蓋住。他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臉，嘴唇輕輕動著。周牧走過去時，聽見他正在重複一句話。
“讓他撞。撞三次。第西次，往後撤。”
周牧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走出更衣室。 米利西奇重複那句話時，聲音很小，像在背一段不準出錯的臺詞。
他不是不怕。
G1被霍華德撞飛的感覺還在身體裡。那不是普通對抗，而是胸口突然被一堵牆推開，空氣從肺裡被擠出去，落地以後耳朵嗡嗡響。一個人可以在賽後說自己不怕疼，但身體記得。身體會在下一次撞擊前提前收緊，會讓腳步慢半拍，會讓手不自覺地往犯規的方向伸。
過去幾場，米利西奇一首在和自己的身體談判。
別躲。
別推。
別急。
站住。
周牧拍他肩膀時，沒有給雞湯。米利西奇現在不需要“相信自己”這種空話。他需要一個清楚的步驟。讓霍華德撞，是步驟；撞三次後撤，是步驟；被撞倒以後站起來，也是步驟。
人在極端壓力下，能抓住的不是信念，是步驟。
跳球前，霍華德站在中圈，臉上沒有笑容。G4的勝利讓他重新相信自己，但他也知道，G4的贏法不可複製。空接和順下要建立在特科格魯的傳球上，而今天的隆多不會再讓特科格魯舒服傳球。
裁判把球拋向空中。霍華德把球撥給尼爾森。
魔術第一攻，球傳向霍華德。霍華德在低位接球，背身，第一下撞擊。米利西奇沒有後撤。他用胸口頂住，腳步向後滑了半步，但整個人還貼在霍華德身上。
霍華德第二下撞擊。米利西奇又退了半步。但他的手放在霍華德腰上，沒有離開過。
霍華德轉身，往中路。米利西奇沒有提前站到路線上。他故意慢了半步，讓霍華德以為自己成功了。霍華德起跳，雙手暴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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