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八年五月十八日。克利夫蘭。速貸球館。
東決 G1。
騎士和凱爾特人的系列賽從熱身開始就帶著另一種重量。這不是次輪對魔術那種天賦碾壓的系列賽——這是兩支都經歷過七場大戰的球隊，這是加內特和勒布朗的第一次季後賽相遇，這是雷·阿倫回到克利夫蘭後第一次面對東部最老的對手。
媒體把這輪系列賽叫作“期末考試”。衛冕冠軍對三巨頭——一邊是去年剛剛戴上戒指、想證明那不只是運氣的新王；另一邊是三個全明星湊在一起、第一年就打到東決、把“不奪冠就是失敗”寫在臉上的老兵。常規賽兩隊交手西次，騎士三勝一負，但季後賽是另一回事。周牧知道，凱爾特人常規賽那些輸球裡，有一半是裡弗斯故意不亮底牌。
賽前兩小時，速貸球館的包廂裡，周牧把弗耶送來的一份報告又看了一遍。報告第一頁不是戰術，是一行字：加內特今年季後賽每場要打三十九分鐘，皮爾斯三十七分鐘，喬·約翰遜三十六分鐘。三個人的場均上場時間都比常規賽多了三分鐘以上。
“他們不敢用替補。”弗耶在旁邊說，“裡弗斯把輪換壓到了七個人。波西、埃迪·豪斯、里昂·鮑威——三個人分剩下所有的零碎時間。”
“這說明兩件事。”周牧把報告放下，“第一，他們的首發很強，強到裡弗斯覺得多換一個人都是浪費。第二，他們怕。怕替補上來頂不住我們的強度，所以寧願讓三巨頭多打。”
他走到窗前，看著球館外慢慢聚集的人群。
“既然他們怕——我們就讓他們更怕。”
賽前兩小時，媒體己經在球館外的廣場上搭好了轉播臺。ESPN的賽前節目請來了三個嘉賓，其中一個說騎士會橫掃，一個說凱爾特人會贏下七場，最後一個說了句被全場沉默接住的話：“勒布朗去年贏了，是因為沒有人相信克利夫蘭。今年所有人都相信了——相信會讓人變軟。”
這句話被轉播切到騎士更衣室的大螢幕上。周牧看了一眼，沒有關掉。他讓這段話在更衣室裡放完，然後說：“都聽見了？他說我們會變軟。今晚就讓全美觀眾看看，誰先軟。”
勒布朗摘下耳機，第一次開口：“我不會軟。”
更衣室裡沒有人笑。所有人都知道，這話不是喊給記者聽的。
更衣室裡，周牧沒有寫字。他只說了一句話。
“今晚之後，我們就知道凱爾特人是不是真的能和我們打七場。”
球員們抬頭看他。
“加內特三十二歲。皮爾斯三十歲。喬·約翰遜二十六歲。他們的核心比我們老，但他們的經驗比我們多。今晚——不要讓他們把經驗變成優勢。”
勒布朗坐在角落，耳機塞著，眼睛閉著。他昨晚睡得不好——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他腦子裡一首在過皮爾斯的防守。皮爾斯不是那種用身體鎖死你的防守人，他是那種讓你每一步都彆扭的防守人：貼你，撞你，在你接球前先讓你失去平衡。勒布朗見過所有型別的防守，但皮爾斯這種“髒而不犯規”的貼防，是季後賽才有的東西。
雷·阿倫在繫鞋帶——他職業生涯每一個重要夜晚都會把鞋帶重新系一次。他今晚沒有太多話，但周牧注意到，他比平時多看了三次凱爾特人的熱身方向。那裡站著喬·約翰遜——那個本該在波士頓穿綠色球衣的人。去年夏天，周牧從凱爾特人手裡截下了雷·阿倫，凱爾特人才被迫把目標換成喬·約翰遜。這筆交易改變了兩個隊的命運，也把雷·阿倫和喬·約翰遜放到了天平的兩端。
米利西奇在鏡子前把護踝重新調整——他的腳踝從次輪 G6 之後還沒有完全消腫。次輪他防住了霍華德，用三段法把聯盟最強壯的年輕人逼到了板凳上，但代價是左踝的腫脹到現在都沒退。今晚他面對的是加內特——不是一個型別。加內特不會撞他，加內特會讀他。
“達科。”周牧走過去，“昨晚我跟你說的話，還記得嗎？”
“換一種疼法。”米利西奇說。
“對。加內特不會像霍華德那樣撞你。他會用腳步晃你，用中投懲罰你，用嘴——他一首在說，說到你煩，說到你犯錯。你不需要贏他的嘴，你只需要贏他的球。”
隆多沒有動。他坐在自己的更衣櫃前，手裡握著一支馬克筆——這是他自己的習慣。比賽前在自己的腕帶裡畫一個小圖。沒有人知道他畫的是什麼，但他每一場關鍵比賽前都會畫。去年總決賽前他畫了，贏了；今年次輪天王山前他畫了，也贏了。
阿里紮在角落裡默默地纏手指。他今晚的對位是皮爾斯——這個系列賽最不被注意、卻最可能要命的對位。皮爾斯不是加內特，不是勒布朗，他沒有那種碾壓級別的天賦，但他有全聯盟最全面的單打技術。阿里紮在常規賽防過他兩次，一次讓他拿了三十一分，一次讓他拿了十八分。今晚是季後賽，是第三次。
跳球——米利西奇 vs 帕金斯——帕金斯贏。
第一回合，凱爾特人球。卡塞爾過半場，把球傳到左肘加內特。加內特低位面對米利西奇——背身——撞擊——
加內特的第一下撞擊比米利西奇預想的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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