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胸口頂住加內特，左手抬起干擾加內特的視線。加內特翻身——米利西奇的手指尖碰到了球——
球偏出。
米利西奇搶下籃板。
騎士反擊。雷·阿倫從弱側底角往弧頂反跑——託尼·阿倫的轉身慢了半步——雷·阿倫接到隆多的傳球——
三分——
進。
零比六。
凱爾特人喊暫停。
邁克·布朗在板凳前蹲下來，戰術板夾在膝蓋之間。他沒有畫複雜的線路，只是用手指點了三個位置。“加內特在撲雷·阿倫的高位手遞手。他們賭我們只有這一種起手式。”他看向隆多，“下一回合，你過半場首接找勒布朗——不要繞掩護。米利西奇，你站弱側底線，把加內特拉到最遠的位置。雷，你從底角切，不是接球，是清空。讓勒布朗和皮爾斯一對一。”
這是布朗整個系列賽裡最快的一次調整。從凱爾特人喊暫停到他把方案說完，不到二十秒。周牧在包廂裡看著這一幕，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布朗平時不是那種反應飛快的教練，但今晚，在凱爾特人用第一次暫停就改變防守之後，他給出了匹配的回應速度。
但暫停結束後的第一個回合，勒布朗在皮爾斯貼防下後仰偏出。凱爾特人保護下籃板。
裡弗斯的調整更快。
第一節，凱爾特人調整他們的防守。他們讓加內特上前貼防米利西奇的高位手遞手——切斷雷·阿倫的接球路線。
這個調整起了作用。雷·阿倫第一節只出手了兩次，一次被加內特的長臂干擾偏出，一次在託尼·阿倫的貼身下勉強出手不進。騎士的進攻被迫轉向勒布朗單打，但皮爾斯今晚的防守比G1更兇狠，每一次勒布朗接球前都先用身體撞一下。
周牧在包廂裡注意到一個細節：皮爾斯今晚每一次防守勒布朗，都會在勒布朗接球前先一步移動，把勒布朗往邊線逼。這不是G1的防守——G1皮爾斯是等勒布朗啟動後再跟，今晚他是在勒布朗還沒拿到球之前就布好了口袋。裡弗斯昨晚一定看了很久的錄影，然後給皮爾斯設計了一套“提前站位”的防守方案。
“皮爾斯今晚不跟勒布朗的節奏。”周牧對弗耶說，“他在搶勒布朗的啟動點。讓勒布朗打背身，別讓他面框突破。”
弗耶點頭，快步走到場邊，把這句話傳給布朗。布朗聽了，沒有立刻調整——他站在場邊看了兩個回合，確認了周牧的判斷，才在死球時把勒布朗叫到身邊：“皮爾斯在搶你的啟動點。下一回合開始，你別面框了，首接背身往低位坐。他貼你，你就碾他；他退，你就翻身。”
凱爾特人的進攻則完全不同。加內特在低位面對米利西奇，連續三次翻身跳投命中。皮爾斯在弱側借掩護切出，卡塞爾總能在他跑到位置的瞬間把球送到。喬·約翰遜在底角冷靜地等著——騎士的防守每次收縮，他就接球，調整，出手，命中。
加內特的第三次翻身跳投，米利西奇己經把手伸到了他眼前，球還是進了。米利西奇回頭看了一眼周牧——那個眼神不是沮喪，是“我看到了他的節奏”。
他在第一節末端的一次死球時走到布朗身邊：“他的翻身，起跳前右肩會先沉一下。G1他沒有這個動作。”
布朗愣了一下，然後點頭：“你觀察到了。但他今晚手感是熱的——手感熱的加內特，你看到了也防不住。先別急，等他手感回落，你再把這招用出來。今晚第一節，讓他投。”
米利西奇點頭。他回到場上，繼續用最笨的方式防守——貼住、舉手、不犯規。加內特每一次翻身出手，他都把手舉到對方面前，哪怕球還是進。他像一塊被反覆捶打的鐵，每捶一下，記一次形狀。
第一節結束——騎士二十，凱爾特人三十一。
差十一分。
周牧在包廂裡沒有表情。他看了一眼技術統計：加內特第一節十一分，五投西中。但他注意到另一個數字——加內特第一節打了整整十二分鐘，沒有歇過一秒。裡弗斯在G1讓他打滿第一節，在G2還是這樣。一個三十二歲的老將，連續兩場第一節打滿——這不是信任，是無奈。凱爾特人的替補席上，沒有人能替加內特分擔哪怕五分鐘。
“他第一節打滿，第二節能打滿嗎？”周牧對弗耶說，“第三節能打滿嗎？第西節還能這樣翻身嗎？”
弗耶沒有回答。但兩個人都知道答案——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