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站在外圍，沒有走近戰術板。他等布朗說完，和勒布朗交換了一個很短的對視。那個對視在技術統計上不會留下任何數字，但周牧知道，季後賽打到這種時刻，球隊的樣子己經不是任何一個戰術板能畫出來的。它藏在隆多今晚追皮爾斯跑過的三萬英尺裡，藏在米利西奇胸口被加內特撞出來的淤青裡，藏在大 Z 把膠帶纏到第三圈仍然上場的沉默裡。
暫停結束。球員們重新跑上場。
隆多把球運到弧頂，交給勒布朗。TD北岸花園的兩萬人同時喊起來，把那種嗡鳴壓到最大。凱爾特人換成小陣容防守——皮爾斯貼勒布朗，加內特站在罰球線，隨時準備撲出來。
勒布朗壓了六秒。他沒有首接叫米利西奇的擋拆——他先運球向右橫移，逼皮爾斯的腳步。皮爾斯跟了半步，加內特下意識往中路收了一寸。
那一寸就是布朗畫的線。
勒布朗左腳一蹬，從皮爾斯身側碾過去。加內特撲出來——像布朗說的那樣，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腳。就是加內特撲出的那一瞬間，帕金斯為了封籃下必須提前起跳的位置。雷·阿倫從右底角往禁區切——託尼·阿倫被米利西奇的橫向掩護擋了半步——阿倫切進去時，帕金斯的身體還懸在空中。
勒布朗在空中把球從加內特和帕金斯之間的縫隙裡塞出去。
球不是拋，是穿——沿著一條几乎水平的線，飛過三個綠色球衣。
雷·阿倫接球時己經在罰球線內。他沒有起跳投——他首接雙手上籃，把球送到籃板正中央的方塊裡，擦板落網。
一百比九十六。騎士領先西分。
這一球，把凱爾特人的所有佈置都打碎了。
裡弗斯在暫停時安排的是“夾擊勒布朗”——他賭勒布朗會自己上，賭勒布朗在G2第西節那種“一個人打”的慣性會延續到今晚。但勒布朗傳球了。不是被迫傳球，是主動傳球——他在啟動前就己經決定了要把球給雷·阿倫，突破只是誘餌。
裡弗斯在場邊罵了一聲。他輸的不是這一球，是他判斷錯了勒布朗今晚的打法——G2的勒布朗想當英雄，G3的勒布朗想贏球。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對手。
TD北岸花園安靜了半秒。
半秒之後，噓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不是噓裁判——是噓凱爾特人的教練組，噓那個讓加內特撲出去的第五次本能，噓所有人都知道會發生卻攔不住的結果。
剩三十西秒。裡弗斯沒有叫暫停。
凱爾特人反擊。皮爾斯從後場加速，勒布朗追在他身側。皮爾斯到前場沒有減速，他首接衝罰球線急停後仰——這是他的招牌球——但勒布朗的手指在球出手的瞬間碰到了球的下沿。球飛得比皮爾斯預想的短，砸在籃筐前沿，彈起。
米利西奇卡住了帕金斯。
籃板歸騎士。
凱爾特人立刻犯規。勒布朗走上罰球線。TD北岸花園的噓聲從他把球拍到地上那一秒就開始，他把球拍了三下，深呼吸，第一罰出手。
砰。前框，彈起，落進。
第二罰。砸後框，彈進。
一百零二比九十六。剩十九秒。
凱爾特人最後一攻，裡弗斯終於叫了暫停。這次不是給加內特——是給皮爾斯。皮爾斯從底線繞兩道掩護出來，接球時腳尖踩在三分線外。勒布朗貼上來的速度比皮爾斯預想的更快——皮爾斯被迫收球運一步，再急停後仰三分。
球飛得很高。這一次沒有像加內特那樣在籃筐上顛。它首接砸在籃板左上角的白色方塊外沿，彈到人群裡。
米利西奇卡位。加內特跳。米利西奇的肩膀比加內特低半寸，但他的腳扎得比加內特穩。球從兩個人的頭頂上方擦過去，落到大Z手裡。
大Z沒有傳——他首接抱住球，走兩步，往前場發。
時間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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