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八年五月二十西日。克利夫蘭。騎士訓練館。
系列賽 2-1。
騎士領先，但沒有人放鬆。凱爾特人是東部最老的球隊——加內特三十二歲，皮爾斯三十歲，喬·約翰遜二十六歲。他們的核心年齡比騎士大，但他們的季後賽經驗比騎士多。媒體己經開始把這一輪叫作“王朝的期末考試”——衛冕冠軍 vs 三巨頭，兩支都覺得自己輸不起的球隊。
克利夫蘭的媒體今天發了瘋。早報頭版是勒布朗G3那記隔扣的照片，標題寫著“3-1近在眼前”；電臺主持人一整天都在討論“G4橫掃”的可能性；市中心甚至有人開始提前掛彩帶。周牧在酒店吃早飯時看到這些，讓弗耶把報紙全部收走。
“告訴他們，賽季還沒有結束。”周牧對弗耶說，“G4還沒打，什麼橫幅都別掛。波士頓是一頭被打了一拳的熊——你越是覺得它要死了，它越會爬起來咬人。”
周牧在賽前會議上只說了一句話。
“G4是系列賽的鑰匙。贏了，3-1賽點在握。輸了，2-2一切重來。凱爾特人不會自己倒下——我們要親手把他們推下去。”
球員們抬頭看他。勒布朗坐在角落，耳機塞著。雷·阿倫在繫鞋帶，拉緊又鬆開，像在確認某種手感——他自己說，鞋帶鬆緊對了，比賽的感覺就對了。米利西奇在鏡子前把護踝重新調整——他的腳踝從次輪之後還沒有完全消腫。
隆多在更衣櫃前坐著，用馬克筆的筆帽輕輕敲著膝蓋——賽前在腕帶裡畫小圖是他雷打不動的儀式。
上午的訓練課，周牧沒有安排對抗。
他把全隊拆成兩組看錄影。一組看凱爾特人的進攻，一組看凱爾特人的防守。布朗站在螢幕前，手裡拿著遙控器，把加內特G1到G3的每一次低位觸球都剪了出來——一共西十七個回合。
“你們注意他的腳。”布朗說，“加內特不是霍華德。霍華德撞你，是力量；加內特打你，是位置。他每一次接球前，都會先看你的腳在哪裡。你的腳站得靠前，他就翻身後仰；你的腳站得靠後，他就轉身走底線。他的每一次進攻都在讀你的重心。”
螢幕上，加內特在G2第二節連續三次用同一招打米利西奇——先向右虛晃，等米利西奇的左腳往前挪了半步，立刻翻身走左路，中投命中。
“這是G2他打達科最順的三分鐘。”布朗按下暫停，“G3我們改了——達科，你記得我們改了什麼嗎？”
米利西奇坐在第一排。“不跟他的肩膀。跟他的腳。”
“對。你G3做得很好，他往左你就往左，他往右你就往右——你讓他讀不到你的重心。但G4他會換打法。裡弗斯不是范甘迪，他不會把同一個戰術連續用兩場。他一定會讓加內特從G3的失敗裡找新的東西。”
布朗把畫面切到加內特在弱側的一次接球。“你們猜他會找什麼？”
沒有人回答。
“他會找擋拆。”布朗說，“G3加內特打不動達科，裡弗斯會讓他出來給皮爾斯和卡塞爾做掩護。加內特的掩護質量是聯盟最好的之一——他寬，他硬，他掩護完會順下。如果他順下接到球，達科跟出來，禁區就空了。”
他走到螢幕前，用手指劃了一條線。
“所以G4我們做一件事：加內特出來掩護，達科不跟。隆多——你換防，頂住加內特一秒。一秒就夠了，讓大Z從弱側收回來。加內特順下接球的時候，他面前站著的不再是達科，是大Z加上協防的勒布朗。”
隆多點頭。“他順下我頂，他外彈我不管？”
“他外彈就讓他投。”布朗說，“加內特今年季後賽三分球命中率不到三成。他如果願意在弧頂投三分，我們求之不得。讓他投，我們收籃板。”
周牧站在錄影室門口，沒有插話。等布朗把方案講完，球員們散去，他才走進去，把布朗寫的那條防線看了兩遍。
“這條線，是這輪系列賽最重要的一條線。”周牧說。
布朗抬頭：“你擔心他外彈？”
“我擔心達科的腳。”周牧說，“他順下要頂，外彈要追，一場下來跑動比打霍華德多一倍。G4的防守方案你定，米利西奇的時間我來管。”
布朗點頭。兩個人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沒有再多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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