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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我剛從公司回來。
拎著便利店買的飯糰和一瓶熱牛奶走到單元樓下餘光就瞥見花壇旁邊蹲著一個灰撲撲的身影。
我腳步頓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轉身，那個人影就猛地躥了起來，咧著嘴朝我撲過來。
“老婆！老婆你回來了！”
林家寶穿著一件明顯小了兩號的舊外套，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
他的眼神還是那樣呆滯又直愣愣的，嘴角掛著口水。
衝我張開雙臂就要抱過來。
我側身一閃，他撲了個空，踉蹌了兩步差點栽進花壇裡。
站穩之後他又回過頭，嘿嘿笑著伸手來拽我的包帶。
“老婆，餓......我餓......媽沒了，沒人做飯......”
我往後退了兩步，把包帶從他手裡抽回來。
“誰是你老婆？你媽犯法被抓了，社群把你送到福利機構，你怎麼跑出來的？”
林家寶歪著頭想了好一會兒，似乎聽不太明白我在說什麼。
只是反覆嘟囔著“老婆”“餓”“回家睡覺”這幾個字。
然後又要往我身上貼。
旁邊路過的大爺大媽停下腳步看了幾眼，認出是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對母子。
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人掏出手機開始拍。
我沉下臉，直接撥了110。
林家寶見我在打電話，忽然急了，伸手就要來搶我的手機。
“老婆不打電話！不打電話！媽說警察抓人！”
他力氣大得出奇，一把攥住我手腕的時候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手機差點脫手掉在地上。
我狠狠甩開他往後退了幾步，對著話筒飛快報了地址和情況。
接線員問需不需要出警的時候，我立馬說需要。
林家寶聽不見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但他看見我在說話，急得在原地轉圈。
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老婆不要跑”“跟我回家”，然後又要衝過來抓我。
我繞著花壇跑了一圈，他在後面追。
他哭鬧的聲音很大，惹得保安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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