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接受過創傷急救訓練?”
“接受過。”
“是否知道內出血可能沒有明顯外傷?”
“知道。”
“是否知道能夠說話、配合救援,不代表傷者情況穩定?”
哥哥的聲音越來越低。
“知道。”
“那你為什麼始終認定她在無理取鬧?”
哥哥看著畫面裡那張蒼白的臉,許久沒有回答。
因為他太瞭解我。
或者說,他自以為太瞭解我。
周念成為軍訓資助生後,哥哥總讓我照顧她。
我偶爾不願意,他便說我從小什麼都有,不該和她計較。
後來無論我們之間發生什麼,只要我喊疼、委屈、想要他先看我一眼,他都會下意識認為我是在爭寵。
這種成見持續了太久。
久到車禍發生時,他寧願相信一個被碎玻璃擦破的額頭,也不肯相信自己親妹妹的求救。
調查人員將一份初步鑑定放在桌上。
“事故發生後,許知夏的傷勢雖然嚴重,但最初沒有立刻致命。”
“她持續託舉同學,多次移動身體,還被要求爬向車尾,導致鋼管反覆牽拉傷口,加快了失血。”
“如果她在第一根安全繩釦上時獲救,生還可能很高。”
哥哥閉上了眼。
可影片還沒有結束。
最後一段裡,他趴在車窗外,用命令的語氣喊:
“別裝了,起來!”
那時的我已經休克。
他卻仍然認為,我在用沉默逼他先救我。
影片播放完畢,調查人員關閉螢幕。
哥哥獨自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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