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天演武儀典開幕那天,羅浮仙舟張燈結綵,星槎海的港口擠滿了來自各艘仙舟和化外諸邦的使團。
演武場上擂臺高築,觀禮臺上座無虛席,連騰驍都難得穿了身正式的戰袍坐在主位上,雖然袖口還沾著早上喝茶時不小心滴上去的茶漬。
離只是看了一眼,並沒有太過關注。
其他人正裝的就行了,騰驍這老東西...長得像將軍,就沒問題。
他如今退了休,這些熱鬧場合能不去就不去,去了又要被各艦使團輪番問候,個個都想套近乎,他還得端著策士的微笑挨個應酬,比批文書還累。
於是他把主看臺的席位讓給了景元,自己待在家裡,給鏡流和景元做點心。
蒜蓉烤蝦、星露凍、桂花糕,裝進保溫食盒裡讓蘭裳送過去。
蘭裳拎著食盒出門時尾巴翹得老高,說這個送飯的活她太愛幹了,每次到演武場都能看見鏡流那張黑臉。
首席策士的老相好親自來送飯,這場合多刺激。
離沒理她的碎碎念,又盛了一碗冰糖雪梨湯,叮囑這碗是給景元的,那丫頭連著加了好幾天班嗓子都有點啞。
晚飯他更是親自下廚。
紅燒恐鳥翅根、清炒竹筍、豆腐肉片湯,再加一大碟醬肉,長桌被擺得滿滿當當。
鏡流和景元從演武場回來時身上還帶著汗,鏡流依舊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樣,景元則是整個人癱在竹椅上,連呆毛都累趴了。
不過她一邊扒飯一邊含含糊糊地說,今天抽籤結果不錯,對手都是些剛成年的驍衛,她連守了好幾場,回來的路上還被白珩攔下塞了包糖果,說是飛行士營的慰問品。
離一邊給她碗裡夾菜一邊想著,這丫頭倒是精神,忙成這樣還能叭叭地彙報,看來是累得還不夠狠。
結果第二天,景元就順理成章地搬進了狐苑。
她的理由很充分,儀典期間守擂劍士需要隨時待命,狐苑離演武場近,來回方便,加上最近公務繁重身體吃不消,需要離前輩幫忙調理。
說這話時呆毛一晃一晃的,表情無辜得像是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正在往三個女人眼皮底下搬。
離看著那張寫滿了“我真的是為工作著想”的臉,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點頭了。
反正客房還有幾間空著,這丫頭從小到大也沒少在家裡蹭飯,多雙筷子的事。
景元挑房間時格外認真。
她把每間空著的廂房都轉了一遍,最後選中了那間離房間斜對面的屋子。
站在窗戶前,剛好能看到離每天早上坐在廊下喝茶曬太陽的位置,這個角度剛剛好。
她抱著枕頭搬進來那天,鏡流的臉色黑得能滴出墨汁。
偏偏她還沒法發作.....
守擂劍士是她給景元派的活,神策府的公務有一大半也是她這個師父甩給徒弟的,人是被她壓榨才搬到家裡來的。
她要為這事跟離鬧,那隻大狐狸肯定會用那種“你自己乾的好事你還好意思說”的眼神看著她。
於是她只能坐在離旁邊,給含光劍擦了一遍又一遍,把劍刃擦得能當鏡子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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