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浮的將軍手持陣刀擋在建木正前方,身後是匆忙集結的雲騎軍殘部。
他不退,他知道自己一步都不能退,因為他的身後是整座羅浮,是他守了數百年的家。
建木的枝丫貫穿了他的肩胛,他仍在大笑,陣刀上的金色光焰燒穿了半邊樹冠。
那一戰,騰驍力竭而倒,被親衛拼死拖回,將軍府上空的血氣染紅了整片天穹。
雲上五驍奮力迎戰,鏡流的含光劍在建木的枝幹間穿梭如電,丹楓化出龍形掀起滔天巨浪,景元排程殘部死守防線。
然而倏忽的力量遠超所有人預期,建木的根系像某種活著的意志,每一根都能再生,每一根都會反擊。
鏡流被一根憑空出現的金色藤蔓貫穿了左腹,丹楓被建木的枝幹掃落墜地,龍鱗剝落間滲出淡青的血。
景元早己在替丹楓擋下一擊後昏迷不醒,好不容易才被應星拼死拖回。
只有白珩....
她渾身浴血,飛行服己經碎得不成樣子,手指還緊緊攥著星槎的操縱桿。
她的星槎己經千瘡百孔,只剩最後一口氣還能飛。
她看著巨樹之下那個笑得張狂的黑袍身影,看著身後倒下的同伴,忽然笑了起來。
她轉過頭,對著通訊頻道里那個始終安靜如水的男人輕聲說,“前輩,我把希望帶回來了。”
然後她將引擎推到最大,掛著那枚黑日的星槎衝向了倏忽。
巨樹下,倏忽仰天大笑。
他的黑袍被建木的金色光芒映得像是潑了一層熔金,紅髮在狂風裡狂舞,笑聲從樹幹裡滲出來,從每一片葉子裡滲出來,像整座仙舟都在隨著他一起笑。
“這就是終末!我的同族!”
他轉頭看向從狐苑方向走來的離,異色瞳裡燃燒著殉道般的狂喜,“你看到沒有?你什麼都改變不了!這就是你選擇守護的終局!”
離站在己經變成廢墟的長街盡頭,白髮在狂風中亂舞。
他的身後,堪輿圖凌空展開,古老的畫卷在黑暗中獵獵作響。
漸漸地,畫卷最深處亮起了一枚獸首圖案,雪白如月,神光流轉,像從太古洪荒之中緩緩睜開了一隻眼睛。
白澤。
此刻白澤的虛影從畫卷中浮現,巨大的眼眸與離的血色雙瞳同時望向了巨樹上的倏忽。
“我早己洞見。”
離的聲音很輕,卻清楚得讓整個戰場都為之一靜。
白澤的虛影在他身後緩緩消散,只留下一道清光沒入他的眉心。
他一揮袖,堪輿圖的光芒大盛,白珩的星槎連同她本人,在一瞬間被傳送回了地面,落在昏迷的景元身邊。
而那枚黑日,則從失控的星槎上剝離出來,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穩穩地落進了離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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