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的能力,不說蕩平敵軍,至少能讓雲騎軍的傷亡降下一大截。
但騰驍走之前專門拍著他的肩膀說,“神策府不能沒人,文書不能讓景元一個人扛。”
離看著騰驍難得認真的臉,最後還是留了下來。
再後來蘭裳也跟去了前線,說商行手裡正好有一批剛到的軍需,能幫上忙。
偌大的狐苑,最後只剩下了他一個。
離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竹葉沙沙地響。這種所有人都被調走的感覺太刻意了,像有人算準了每一道縫隙,把他身邊的人都推去了他們該去的地方,只為了讓他一個人落單。
他大概能猜到是誰,但對方似乎並不打算見他。
邊境的豐饒聯軍只是施壓,卻遲遲沒有真正的總攻,彷彿在等他做什麼決定。
軍務處理完,天色也暗了。
離把最後一份調令交給信使,起身離開神策府。
暮色裡的長街空空蕩蕩,連巡邏的雲騎軍都比平時少了許多。
他走回狐苑,剛推開院門,身後就傳來了熟悉的氣息...
濃郁、妖冶、像無數藤蔓在暗處同時生長。
“請原諒我的不請自來。”
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在離身後響起,像蛇從枯葉上滑過。
離轉過身,眸子裡的血色微微收縮。
那人站在離院門不遠處,還是那身黑袍,還是那頭垂落的紅髮,妖冶的異色瞳在暮色裡像兩團會燃燒的冰。
他微微欠身,姿態優雅得像一位受邀赴宴的貴族。
“我名倏忽。”
他說,聲音很輕,每個字都像被風吹散又落在離耳邊。
離沒有立刻回答。
他身邊的堪輿圖己經在虛空中緩緩展開,山海經的異獸符號在夜色中亮起,金色的光沿著古老的紋路流動。
霜劍也緩緩在他手中凝成實體,劍身籠著極淡的冷光,映得西周的空氣都低了幾度。
“你我之間無話可說。”
離抬劍,劍尖遙遙指向對方,寒氣在劍身上吞吐,像夜色裡撥出的白息,“離開,或者...就此授首。”
倏忽沒有躲,也沒有露出半分懼色。
他反而笑得更深了,像是看到了一齣很有趣的戲。
“好吧,好吧,慈悲的同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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