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一亂,虹因為不小心炁脈逆行,急火攻心,導致自己受了一些內傷。而云凌月因此受了刀傷,風無曦則被虹的降魔杵刺穿了身體。柳家也帶著柳素素暫時回了柳香居。張浩然回到安南張家,此時張家老祖也己經收到訊息回到了安南。而他回來收到的第一份“禮”竟然是自己世孫兒被殺的訊息。”張家老祖不等天明,連夜趕去柳香居找柳天澤。
虹打坐在臥室,閉目運氣。由於有護心丹的作用,加之風無曦刺激的那幾個穴位,虹恢復得很快。虹覺得身體相比之前更加輕盈,而且身體內的炁脈更加順暢舒適。她來不及多想其他的事情,起身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衣服,前往院落中雲如海的藥房,她想知道雲凌月傷勢如何了。此時,雲如海正在藥房忙碌著,藥房的小火爐上藥罐冒著熱氣。見虹走進來,雲如海剛想要作揖,被虹一把攔住。“怎麼樣?”雲如海放下手中的搗藥碗,俯身揭開雲凌月傷口上紗布的一角,神色凝重地說“止血之後,傷口也做了清理、縫合。但是,剛剛才發現,刀上有毒。掌門,你是知道的,解毒,是需要知道是什麼毒,才能相應地去解。可是那個黃毛被師兄一腳踢死了。這個就不太好辦了。”
虹走近,摸了一下雲凌月的腕脈,虹鼻息嘆了一下。一隻手憐愛地撫摸著雲凌月的鬢角,一邊輕輕地摸著傷口,問雲如海“分析出她重了哪些毒,需要多久?”雲如海使勁嚥了一口唾沫,結結巴巴地回答道“最快,最快也得三天。”虹回身凝視了一下雲如海,雲如海知道虹是覺得這個時間太長了。可是畢竟是不知道是什麼毒,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種毒,這個畢竟是需要時間去分解得。他知道自己的掌門並不喜歡聽這些解釋,即便這些都是事實。雲如海只得低下頭,不語。虹知道,每次雲如海這樣,就是他己經盡力了。為了能讓雲凌月安全度過三天,甚至還要多幾天,虹站在雲凌月身邊,運氣,做出手勢,口中唸到“丹朱口神,吐穢除氛。 舌神正倫,通命養神。 羅千齒神,卻邪衛真。 喉神虎賁,炁神引津。 心神丹元,令我通真。 思神煉液,道炁常存。 急急如律令。”雲如海知道,這是解毒法的咒語。虹在給雲凌月運氣。
“這個能讓阿月多撐幾天。”虹剛剛說完,雲飛揚從門外走進來。他手裡還拿著一塊腰牌。這塊腰牌是雲家獨有的標誌,在白玉平安無事牌的基礎上,正面上端刻有云海,下端刻有萬里江山,中有飛鳥瑞獸。背面則是雲家每個人的名字,名字用鏨金術嵌刻上去的。也有金玉良緣之意。而云飛揚手上的腰牌背面則醒目地刻著“雲星涵”。雲飛揚並沒有著急在第一時間把腰牌給虹。因為就在進門之前,他看到了虹在給雲凌月用解毒咒。便問:“刀上有毒?”雲如海又把剛剛對虹說的那些話,跟雲飛揚說了一遍。雲飛揚凝眉思忖片刻,說道“如此狠毒,又是本著掌門來的。看來,大祭司的身份是己經暴露了。只是不知道這與他們又有什麼關係,為什麼偏要取大祭司性命?”
“目前月兒情況穩定。你是不是有云星涵的訊息了?”虹此時己經認定雲星涵背叛師門了,而今的情況,她己經決定清理門戶了。見到雲飛揚手上的腰牌,她便推測雲飛揚是知道了雲星涵的下落。所以不等雲飛揚開口,虹就先問了雲飛揚。
“是的。訊息送到了將軍的府上。是雲星涵主動送來的訊息,他說要見你。要單獨和你談話。明晚,在老鳳凰臺。”說著,雲飛揚便把雲星涵的腰牌遞到虹的手上。瑞獸上己經癍痕累累,【雲星涵】的名字中的【雲】也己經被扣掉了一半。虹低頭看著手中的腰牌,無奈地嘆了一聲,心事重重地走出了雲如海的藥房。
“深冬了。”虹抬頭看了一眼掛在天邊的月。感嘆了一聲。
“是啊。”雲飛揚跟著虹一起走出藥房,眼神憂傷得附和道。這些年發生的事情,讓他覺得悲傷。走了這麼久,得到的,失去的,時間究竟給了他什麼。當初跟著青丘老爹拜師學藝,又到護法芷蘭大祭司。雲飛揚此時最想回雲上仙宮。太久了。
“那個叫風無曦的,並沒有死吧。”虹並沒有回身,而是往茶室的方向走去。雲飛揚被虹突然的問話,打斷了思路。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就沉默地跟在虹的身後。半晌,虹自嘲似地“哼”了一聲,彷佛是在自問自答道“持有幽冥槍,又能掌控狼族的人,應該也不會這麼輕易就死吧。”雲飛揚當然知道,風無曦被狼王阿斯朗送到了將軍的公寓,他其實被降魔杵傷的很重,而且風無曦本就是想要大祭司殺了自己。這樣他即便是對鬼帝毀約,也可以算是功夫不濟,敗陣而亡,也算不上是毀約。好在心魔有母子連心玉鎮著。而那個被降魔杵刺出的碗口大傷口,雲飛揚也己經一層一層一層地給縫合上了。剩下的,就看天命了。畢竟事後,雲飛揚發現那個雲錦的布袋裡,只有一粒護心丹。而就那一粒護心丹,風無曦也把它給了虹。
茶室,古樹蘭香。虹剛剛把泡好的古樹蘭香端到嘴邊,又停下了。她忽然想起柳家說的那些話。隨即,便起身去拿放茶的茶罐。因為多數情況下都是雲如海在泡茶。她走到廚房的陳列櫃,找出了一個素雅的天青色陶瓷罐。虹拿在手裡輕輕地搖了搖,剛想要開啟,又低頭無奈搖了搖頭,笑道“可笑嗎?這茶是多是少,我竟然都不知道。”
“不會少的。”不知道什麼雲如海己經出現在了廚房。他看著虹,緩步走到她身邊,拿起茶罐接著說道“每次泡好,我都會稱一下。因為極為稀有,所以特別珍惜。”虹聽完雲如海的話,突然眼眶一紅。一想到明晚就要去老鳳凰臺,很多往事又傾襲而來。她想一個人靜一靜,轉身回了臥室。泡好的茶獨自靜靜地飄著茶香,虹也無心喝了。她想給將軍打個電話,拿起來,按下所有的號碼鍵,唯獨最後的撥通鍵,她沒有按。
崑崙,老鳳凰臺。虹再次踏入這個地方,這裡的斷壁殘垣都像是鋒利地鐵鉤重重地勾著虹的心。雲星涵一身破爛的衣服,蓬頭垢面的蜷縮在原來正堂的一個角落裡。
“不是說一個人來嗎?”雲星涵聲音嘶啞。眼窩深陷,整個人也消瘦了一大圈。他看著虹身後的雲飛揚,無力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又輕蔑地轉過頭去。緊了緊領口的衣服,身體反轉了一個方向,接著睡了。
“星涵,我始終想不明白,你為什麼?為什麼要背叛師門?做出這種事情?挑起這樣的紛爭,究竟是因為什麼?”虹看著眼前的雲星涵,又想起很久之前,他們一起在這裡對抗【烏鴉】團伙,對抗著了魔的路西法。還是心疼眼前的這麼個徒弟。她心軟了,她憐惜地問他。
“呵呵,聽說你把風無曦殺了?”雲星涵不回答虹的問題,倒是反過來問虹。雲飛揚這才恍然大悟,雲星涵的最終目的。他憤怒地跨上前,一把抓住雲星涵的衣領把雲星涵拽起來。雲星涵仰天大笑,一掌推開雲飛揚。啐了一口,又彷佛是失了魂一樣呆滯著說道“樓蘭被屠,血流成河,我一家老小十九口無一生還,其中還有我那個尚未出生的兒子。”說著雲星涵從自己破爛的衣服裡小心翼翼摸出一個腰牌,上面刻著兩個字【雲傑】。雲星涵突然變成了一個無比憤怒的表情,眼睛裡全是血絲,他吼道“芷蘭,是你!是你和路西法!你們只知道你們的孩子,有誰想過我的家人,我的孩子!憑什麼你的孩子就能活,就能進入輪迴!而我的孩子就該是孤魂野鬼!你只是丟了孩子,你就著急了。那我呢!你知道當我得到訊息,從雲上仙宮趕到樓蘭的時候,眼前的情景讓我多絕望嗎!哈哈哈哈,現在你感受到絕望了嗎?你感受到痛苦了嗎?”雲星涵幾近瘋狂。
虹聽著雲星涵的控訴,頓覺頭暈目眩。當年——當年她也是隻有十八歲的普通人,還沒有接管聖母大祭司的職位。當年,她怎麼會知道戰爭是那樣的殘酷和慘烈,她又怎麼會知道雲星涵的一家老小十九口都在樓蘭,更不知道雲傑即將誕生。當年——當年樓蘭被屠,聖母大祭司被殺,路西法被殺,自己腹中的孩子被送入輪迴,自己的記憶被封,自己也是身陷泥潭,幸好有青丘老爹。她沒有想到,這竟然是雲星涵背叛師門的理由。更沒想到這是讓雲星涵做出這些事情的理由。就在虹沉浸在回憶的痛苦中時,雲星涵繼續冷笑地問道“王夫人?哈哈哈哈,可笑!看來你現在還明白,風無曦究竟是誰。如果你知道,我想你時堅決不會動手的。”
“雲星涵,你住口!”雲飛揚企圖制止雲星涵繼續說,他擔心虹知道真相之後,無法承受,畢竟所有的孩子都是父母的軟肋。虹則是一臉迷茫地震驚看著眼前的雲星涵和雲飛揚。虹怔怔地走向雲星涵,把雲飛揚拉到一邊。雲飛揚能夠明顯地感受到,虹在運氣,因為抓他手腕的那隻手幾乎快要把自己的手腕捏碎了。虹盯著雲星涵,一字一頓地說“你,接著說。”
就在這時一個白衣長衫男子從一黃色鳳凰身上落下,雲飛揚認得這是雲上仙宮的鵷鶵,是叔叔雲雷的座駕。來者不是他人,正是雲雷。雲雷向虹作揖,虹鞠躬回禮。
“主公雲清嵐特別交代,雲家出此敗類,應當就地正法。還請芷蘭大祭司把雲星涵交還給雲上仙宮。”雲雷說完就要帶走雲星涵。雲飛揚一聽是姑姑雲清嵐親自下的旨意。更是有些雲裡霧裡,畢竟這件事跟雲上仙宮毫無瓜葛。風無曦為什麼會有姑姑的護心丹,雲雷叔叔為什麼又親自出現要把星涵帶走,還動用鵷鶵,這麼大陣仗。雲飛揚想要上前問個清楚,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虹的率先提問給打斷了。只得把沒來得及說出來的字又咽了回去。“雲三哥,看來我這個妹妹好像也知道了我不少的家事啊。”雲雷聽出了虹的不滿。他知道,如果不是當年風無曦帶著母子連心玉、銀鈴玉腰帶來找雲清嵐,他是斷然不會也來淌這趟渾水的。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雲錦布袋交給雲飛揚。交待必要時可以開啟,裡面有云清嵐給的東西,是什麼他也不清楚。
然後,他走到虹的面前恭敬地說道:“芷蘭大祭司,恕我首言。自從青丘老爹仙逝之後,青鸞鳳凰一族功力大減啊。風無曦跟在你身邊那麼久,你都感受不到他是你兒子亓軒的轉世嗎?他只是想保護你。可惜啊,他跟鬼帝做了交易。倒是不知道他從哪裡得知了雲上仙宮,找到了清嵐。這幾個不成器的雲家孩子,也是讓你費心了。”說著,雲雷回身一掌擊碎了雲星涵的心脈。雲星涵應聲倒地。雲雷左手掌心張開,拿出一個蓮花座盂碗,把雲星涵的精魄收走了。
虹聽到雲雷的話,身下一軟,險些摔倒。她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懷疑地看著雲雷。雲雷隨即念出定心訣:【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猶定,神怡氣靜;忘我守一,六根大定;戒點養氣,無私無為;上下相顧,神色相依;蓄意玄關,降伏思慮;內外無物,心神淨明。】然後右手食指點在虹的印堂穴處,“開!”說完,雲雷雙手合十,又是恭敬地一個鞠躬,說道“芷蘭大祭司,後面的路,還得您自己走完。在下任務結束,這就回去覆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