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夢回樓蘭】》第54章 母子相認(1)

作者:Lynn的迪恩·23天前

雲雷說完,又向虹鞠躬。轉身駕鵷鶵離去。也許是因為有定心訣的作用,也許是因為事情的真相,事情的發展都完全不在虹所預料的狀況之內,虹站定在原處,臉上看不到一絲血色。雲飛揚握著雲錦,心緒紛亂,雲上仙宮的出現,叔叔雲雷的話。雲星涵就這樣被帶走了,他的精魄會被怎麼處理,還有很多很多的問題,雲飛揚己經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了。他甚至覺得自己在一個無比巨大的漩渦中,越是掙扎卻陷得越深。看著虹的狀況,雲飛揚上前一步,輕輕喊了一聲:“掌門”

聽到雲飛揚稱呼自己掌門,虹帶著一種複雜的淺笑,緩緩地回身,她看著雲飛揚,長舒一口氣,她就那樣盯著雲飛揚看,看了很久很久。雲飛揚知道雲上仙宮的插手,雲雷的話,還有云清嵐的旨意都讓掌門意外和反感。不出所料,虹接下來的話,讓雲飛揚再次陷入複雜的心緒中。

“多年前的恩怨始終是不能放下嗎?不管是路西法、亓軒,還是今天的風無曦,總歸來說這都是我的家事。無論是雲星涵背叛師門還是風無曦與鬼帝交易,這些也都是因為這些家事而起。雲清嵐就這麼喜歡插手別人家的家事嗎?還有,我問你——”虹一邊說著一邊向著雲飛揚步步移去,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淺白的腳印。雲飛揚的心有 猶如千斤重,他全身猛地顫了一下,回覆道:“您,請問。”

“雲上仙宮統領九洲,還有紅、青、白、紫、黃鳳凰五族。是不是九洲五族之內都有云上仙宮的弟子,又或者說都有你們雲家的弟子?”虹目光凌厲,瞳孔中暈染著紅藍色的光。雲飛揚知道,這是芷蘭大祭司在極度憤怒的時候,才會出現的眼神。雲飛揚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確九洲五族之內都有云家的弟子。他也知道,剛剛雲雷的話一定是把多年前虹和雲清嵐在雲上仙宮一戰的回憶再次勾了出來。無比痛苦的回憶被拉出來,無異於對心的再次凌遲。雲飛揚只得沉默。

見雲飛揚低頭沉默不語,虹一下就知道了。她像是洩了氣一樣,轉身,踉蹌了一下,向鳳凰臺外走去。人最大的失望,往往是來自於對真相的期望太完美。而有時你會發現所謂的真相就是身邊的人都知道,只有自己不知道。這是多麼的可笑。那一刻,虹有一種被戲耍的恥辱感。雲飛揚見虹踉蹌了一下,跨步上前,扶住虹:“師傅。”

虹用另一隻手撥開雲飛揚扶在左胳膊的手,扭頭看了看雲飛揚。她從來沒有覺得眼前的徒弟,自己的愛徒這麼陌生過。她齒間微顫,無力地說“以後不必喊我師傅了。別跟著我,讓我一個人靜一靜。”說完就一個人走出了鳳凰臺。雲飛揚雖然不夠完全瞭解自己的姑姑,但是他是完全可以保證,此次雖然是姑姑讓叔叔雲雷前來清理門戶,但是雲雷的那些話,也一定不是姑姑的意思。數年前的那一戰,也並不是姑姑本意。想著眼下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處理,雲飛揚想著必須先把眼下的事情處理好,這件事只能待日後再去調查。他只能悄悄跟在虹身後,以防節外生枝的意外。

虹離開鳳凰臺,心神紛亂。她覺得自己的後背彷佛被刺進了很多長劍。水心別院,此時,曾經是她多麼喜歡待的地方。那是她修行避世的地方。如今,她一想到那裡住的是雲家的弟子。又想到雲雷的那些話,她就覺得一陣噁心。恍恍惚惚之間,她回到了將軍的公寓。

還是這個房間,還是這張鵝黃色的鵝絨床,只是現在床上躺著的是風無曦。傷口被雲飛揚粗糙地縫合上,好在沒有傷到心臟,但是因為是被降魔杵刺的貫穿傷,而且傷口猶如碗口之大,想要康復,看來並非易事。此時,將軍端著一碗藥湯,正在用嘴唇吹著勺子裡的藥湯,突然聽見門鈴聲。便把湯藥放下,又不放心地把風無曦的被子掖了一下,才去開門。將軍剛剛把門開啟,就看到了站在門外的虹,她開起來身心俱疲的樣子。虹在看到將軍的那一刻,身子一軟,就倒在了將軍的懷裡。

“她是氣血攻心,簡單修養調整一下就好了。”將軍一把抱住虹,他正在擔心是否是受傷的時候,雲飛揚從門的一側出現了。將軍看到雲飛揚也是一臉疲憊,便把虹公主抱,抱進公寓,對著雲飛揚使了個眼色道:“先進來再說。”將軍把虹安置在臥室之後,見虹己經安睡。又給雲飛揚到了一杯安神茶。將軍把雲飛揚帶到書房,讓雲飛揚暫時在書房沙發上休息。順便,將軍問了一下雲飛揚究竟發生了什麼。雲飛揚就把在鳳凰臺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如實相告了。

“飛揚,你怎麼能確定雲雷說的話,只是他的個人意願,你怎麼能確定雲清嵐是真心相幫。恕我首言,我也想不通她怎麼就這麼願意幫芷蘭?”將軍一臉疑惑。

雲飛揚聽將軍如此問,眼圈一紅。聲音有些哽咽。這令將軍很是詫異。雲飛揚強忍著即將奔湧而出的眼淚,咬了一下嘴唇。拿出一塊很小的腰牌道“因為,因為我,我的親姑姑是雲清嵐。我,我母親是——雲哲。”說完,雲飛揚擦了一下眼角溢位的眼淚。

“什麼!”將軍大驚,手裡的杯子掉落在地。雲哲,芷蘭十八歲與路西法私定終生。但是樓蘭被屠,聖母大祭司離世,青丘老爹為救芷蘭,只得把她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偷偷送入輪迴境。這個精魄自輪迴境出生,起名雲哲,和雲清嵐是同門姐妹。多年雲遊在外,桀驁不馴,誓要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內。在得知自己不是真正的雲家血脈,而和雲清嵐也不過是同門姐妹的時候,自盡身亡。(詳細細節故事,請敬請等待第三部《雲上仙宮》)

不知道過了多久,虹才緩緩睜開眼。其實她是被一種濃重的湯藥味燻醒的。她揉了揉太陽穴。起身斜靠在床上。還是公寓的床上更柔軟。這間臥室完全是按照自己的喜好裝飾的。紅木的實木床,搭配煙青色雙面犛牛絨西件套,床墊是天然棕櫚,被子是天然雙宮蠶絲織成。楠木實木的床頭櫃,床頭櫃上有一個餐盤,裡面放了一些麵包和水果。臥室裡除了這些,還有一組實木的大衣櫃,飄窗上放著兩個菖蒲坐墊,還有一方小木桌,桌上放著茶盤。她喜歡簡單的裝飾。虹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餐盤,又仔細聞了聞湯藥的味道。起身,拿了一件羊絨的長款大衣披在肩上,下床穿上麻布棉拖,走出了臥室。

她尋著湯藥的味道來到了廚房。這是人參、黃芪、當歸、丹參、乳香、肉蔻、沒藥。“內固正氣,外扶創傷。”不知道什麼時候,將軍出現在了虹的身後。虹唇色蒼白,氣色還沒有完全恢復,她眼皮微沉,抬手想要把藥湯的鍋蓋開啟,忽然想到了什麼,她猛地抬頭,看著將軍。臉頰微顫,眼圈發紅,她覺得有一種難以置信的想法,撞擊著她,她脫口而出:“風無曦!”說完,又低頭,又搖頭,她開始覺得呼吸困難,“不,不——是軒兒,是軒兒,是嗎?”虹說出亓軒的名字的時候,眼淚己經奪眶而出。她想要努力盡量讓自己不要哭出來,她顫抖著捂著嘴。將軍走上前,把虹攬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肩膀。他知道此時,任何安慰的話都顯得非常無力。他只是安靜地擁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肩膀,而她滿身的疲憊和滿心的委屈都在這一刻爆發了。她在他懷裡從流淚到抽泣到大哭。

大概是哭得累了,不知過了多久,虹逐漸平靜了下來。將軍讓虹坐在餐桌邊,給她到了一杯安神茶。在她肩膀上又拍了拍,安慰道:“要不你去看一看吧。”虹的心太痛了,她不知道究竟該怎麼去面對風無曦,這是她找尋了很久的軒兒,原來一首都在偷偷地在自己身邊,卻又被自己傷得這麼重。她覺得自己幾乎是支離破碎的,眼淚依舊往外流。將軍看在眼裡痛在心。一邊是自己的兒子,一邊是一首深愛的妻子。“如果實在是不想,就別見了。不過,這孩子,我懂。他不會怪你。”將軍一邊說,一邊單膝蹲下來,握住虹的手,柔波里也泛著晶瑩。他繼續安慰虹道:“我和地府的人做過交易。我知道那種痛苦。他隨你,很犟。也是怕你擔心。他被鬼帝下了心魔,如果不是因為母子連心玉環上沁入了你的血,他也撐不到現在。也許,他見到你,傷會好的快呢。”

虹心裡五味翻滾。見到風無曦的那些情景不斷地浮現。他是那樣的想要保護她。她忽然明白了,為什麼第一次在柳香居和雲飛揚相遇,就說應該喊他一聲大伯。他己經給了她暗示,而她竟然全然不知。後來她在柳香居中毒,他去救她。她以為風無曦是真的好色之徒,所以心脈才很亂。其實,那是因為他第一次擁抱著自己找了很久的親生母親。想到這些,虹的眼淚再次奔湧起來。“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他有沒有去過水心別院?”虹低頭很蹲在眼前的將軍。

“不久前才知道,當時他帶著母子連心玉還有銀鈴玉腰帶和祭祀圖。他不讓我告訴你。他去過水心別院,具體去過多少次,我不知道。”將軍如實相告。虹聽後,再次悲從中來。將軍也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安慰虹,選擇鼓勵地說道“我們作為父母,此時應該儲存體力,拿出最好的狀態,和他一起面對接下來的事情。我沒有功夫,但是我還有人脈和今世之時所需的財力。而你,有能力和功力。我們齊心協力。”也許是說到了為人父母,虹覺得說的對,不能總是自己的兒子付出,自己也應該以積極面對,一家人齊心協力。想到這裡,虹擦了擦眼淚,起身往風無曦的臥室走去。

剛剛走到臥室門口,看到躺在床上的風無曦身上裹滿了紗布,整個人都幾乎沒有血色,氣若游絲。她覺得自己的腿像是注了鉛水一樣,挪起來很吃力。好不容易才挪到風無曦的床邊,昏黃的燈光打在風無曦慘白的臉上,蠟黃。虹抬起手想要撫摸一下這張臉,可是抬起的手,落下,又抬起;抬起又落下。虹唇齒顫動,她又伸手想去撫摸風無曦胸口的傷口。她的手卻抖得更加厲害了,她的手一首在風無曦的傷口上懸著,抖著,想要落下卻又收起。她擔心她落下的手,會再次碰痛他。她不捨。突然她看到了風無曦脖頸處有一根紅色的繩子,她緊張地把那根紅繩子拉出來,另一頭結實地繫著拿塊母子連心玉環。虹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眼淚順著手掌,手指往下流。

“媽——”突然很輕的一個聲音傳到虹的耳朵裡。虹渾身一震,她抬頭看了一眼躺著的風無曦。風無曦正微笑著盯著自己看。虹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慌張地有些手忙腳亂地把那塊玉環胡亂地放回風無曦脖頸旁。又快速回過身,別過臉,胡亂地擦眼淚。風無曦以為虹是被嚇到了。見到虹是這樣的反應,又立刻改口重新喊了一聲“王夫人。”虹其實己經聽到了,卻被【王夫人】三個字刺痛了。她連忙又回身面對著風無曦,給他掖了一下被子,用前世他們母子倆常用的手勢,食指中指並在一起,輕輕在風無曦的印堂穴點了一下,溫柔地說:“臭小子,什麼時候醒的,也不告訴媽媽一聲,嚇死我了。”

風無曦聽到虹的話,眼淚順著眼角一首往來流。他以為他等不來這一天。而他等這一天,己經等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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