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微微晃了晃，柳素素的目光落在風無曦臉上，沒有移開。
風無曦坐在她身側，手指搭在膝蓋上，沒動。他知道瞞不住她。柳素素看著溫溫柔柔的，可心思比誰都細，他的一點異常她都能察覺。
“我媽……修龍脈的時候傷了身體。”
他說得很輕，聲音壓得很低。
柳素素手裡的書卷放下了，指尖擱在泛黃的紙頁邊緣，眼睛看著他。
“傷得重嗎？”
“我不確定。”風無曦偏過頭，“她不說。但我看得出來，她的右手一首在躲著用。抬東西的時候用左手，拂頭髮的時候指尖在抖。她以為沒人看見。”
柳素素安靜了幾息，抬手覆上他的手背。她的手很暖，帶著夏末的溫度。
“你想幫她。”
“想。但她不讓。”風無曦嗓音裡透出一絲澀意，“噬心咒的事，她怕我涉險。可她自己呢？鳳凰血往龍脈裂隙裡灌，臉白成那樣，脈象紊亂成那樣。她說不礙事，我信嗎？”
柳素素沒有接話，只是把手握緊了一分。
她心裡清楚，風無曦嘴上說得冷靜，可他比誰都急。他等了三十年才認回親孃，現在親眼看著親孃一點一點把自己的命往外掏，換來龍脈的安穩、換來別人的活路。他攔不住，幫不上，只能看著。
這種滋味，她懂。
當年在白家，她也這麼看著自己的命一天天往下沉，想掙扎，沒有路。
“你有沒有想過，”柳素素輕聲開口，“你不需要替她解決所有事。你只需要讓她知道，你在。她回頭的時候，能看見你。”
風無曦轉過頭看她。柳素素繼續說道：
“但是，其實我是很支援你去幫助媽媽，照顧媽媽的。其實，比起我，她更需要你。”柳素素看著風無曦繼續說。
風無曦有些詫異，柳素素微笑著，一隻手撫在風無曦的臉上：“你知道嗎？一家人，在一起，共進退，才是一家人。總讓媽媽一個人承擔，我心裡也很——難受。”
柳素素眼眶溼潤，“風無曦，你不用擔心我，我有詩語照顧我，有爸爸，還有云如海大哥。他們都會隨時來公寓看我，你只需要答應我，把自己照顧好，把媽媽平安帶回來，好嗎？”
燭火映在他眼裡，跳了兩下。
他沒說話，伸手把她攬到懷裡。
柳素素窩在他胸口，聽到他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很穩。
“你別替我擔心。”他低聲說了一句。
柳素素在風無曦懷裡，小聲“嗯”了一下。
——
同一時刻，虹的書房。
燈盞昏黃，滿屋子的舊書籍堆得像小山。將軍走出去買宵夜還沒回來，雲如海在廚房搗騰什麼補湯。整座公寓安安靜靜的，只有虹翻書的細碎聲響。
她坐在案前，手邊放著一壺沒開封的古樹蘭香。面前攤著那本己經翻了無數遍的《大唐西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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