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無曦每天下午兩點到柳詩語的公寓，兩點半開始渡胎，三點收手。時間掐得很準，雲如海拿著表在旁邊看。
過程說起來簡單。柳素素坐在沙發上，後背墊一個軟枕，右手手腕搭在扶手上。風無曦把右手三根手指按在她的腕脈上，閉眼，從自己經脈裡引出一絲鳳凰血脈之炁，順著她的血管往裡送。
送進去之後，他能摸到那些線。
細細的，一條一條，從她小腹中間那一小團往西面分出去。有的走得順，有的走到一半就堵住了，堵的地方鼓著一個小疙瘩。他就把炁停在那兒，一點一點往開推。推開一個，再往下一個。
半個時辰能推開七八個。
第一天他推了十一個，收手的時候右手抖了半分鐘。雲如海當場就板了臉：“說好半個時辰。你自己看錶。”
“多推兩個，明天就能少推兩個。”
“你今天多推兩個，明天就一個也推不了。”雲如海把他的手腕抓過去搭上脈，搭了十幾秒，臉色更難看，“心脈浮。你自己聽不出來？”
風無曦沒吭聲。
從那天起雲如海就守著表，一秒不多給。
柳素素也學會了。三點一到，她就把手腕從他手心裡往回抽。
“再等一下。”
“不等。”
“最後一個，就在這兒，我摸到了。”
“不摸。”柳素素首接把手縮回袖子裡，兩隻手交叉抱在肚子上，“如海叔，他不聽話。”
雲如海立刻上前一步：“軒兒，撒手。”
風無曦看著這倆人，只能笑。他收了炁，靠回椅背上，喘了兩口。
真累。不是使不上勁的那種累。是從骨頭裡往外抽的那種累，抽完了空一塊，得靠吃飯睡覺慢慢填回去。
他心裡算過賬：一天渡半個時辰，撐到柳素素生產還有大半年，兩百多天。填得上。前提是別人不來添事。
他把左手從兜裡拿出來，甩了甩。無名指和小指還是死的，垂在那兒不動。他用右手把它們掰起來，再放下。掰的時候不疼。什麼感覺都沒有。
“又玩你的手指。”柳素素看著風無曦說。
“檢查一下。”
“檢查出什麼了？”
“還在。沒掉。”風無曦嘿嘿地笑了一下。
柳素素瞪他一眼，從桌上拿了個木杯遞過去。杯子是新的，輕得幾乎沒重量。風無曦接了，喝水。
——
同一天早上，將軍在換床單。
這活以前不是他乾的。以前虹自己收拾，後來雲如海搶著幹，再後來將軍把雲如海趕出去了，說自己老婆的床自己鋪。雲如海站在門口嘟囔了半天“您那個折被子的手法真的不行”，被將軍一個眼刀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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