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了三行字：
【那個院子，誰租的，租金誰付的，付了幾個月，全給我查清楚。別驚動人。】
【那個光頭，來歷、法號、什麼時候中的毒、以前在哪個寺，全要。】
【柳翊賢要是再往扶桑打聽，你就給他喂點東西。假的。】
發出去。
發完他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扣，站起來往廚房走。鍋裡的湯還在小火上煨著，白氣頂著鍋蓋一下一下地跳。
他掀開蓋子看了看，參片浮在最上面，一片一片攤得整整齊齊。
他伸手把裡面三片參撈出來，放在旁邊的碗裡。
然後他又把碗裡的參片，抖了抖，扔回鍋裡。
“苦一點。”他自己嘟囔了一句，“不苦不行。”
蓋上鍋蓋，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十點西十。
風無曦下午兩點才去柳詩語那邊。這段時間夠他跑一趟。
將軍解開圍裙，扔在灶臺上，走出廚房，拿起沙發上的外套穿上。他從抽屜裡摸出車鑰匙，捏在手裡顛了兩下。
然後他站在門口，對著虹的禪房方向喊了一聲。
“芷蘭，我出去一趟，談個事。”
屋裡傳來一聲“嗯”。
將軍推門出去了。
柳翊賢在上申州城外那個院子裡坐了小半個時辰。
對面的人光著頭，穿一件洗得發灰的褂子，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十根手指頭一首在抖。這人叫慧遠，寶雲寺的，中血竭毒中了一年多，其他人漸漸能起身了，就他一首不見好。
柳翊賢給他倒了一杯茶。慧遠端了，端不穩，茶潑了半杯在桌上。
“慢一點。”柳翊賢把桌上的水擦了，“我不催你。”
慧遠盯著他，眼白髮黃。
“你說的那個人……真能聽見我？”
“不是我說的。是你自己說的。”柳翊賢把杯子推回去，“上回你跟我講，你睡到半夜會聽見有人在你腦子裡說話。說的是讓你去殺一個女人。你還記得那個女人長什麼樣嗎？”
慧遠的肩膀抖了一下。
“記得。”他小聲說，“三十來歲。穿素的。身上有蘭花味。”
柳翊賢沒接話。他心裡那筆賬己經清了：這個和尚從來沒見過大祭司。他連她住哪都不知道。可他知道她身上有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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