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飛揚把紙鋪開，硯臺推過去，筆遞到她手邊。
虹左手拿筆。她這輩子寫字用的是右手，寫了三千年，現在換手。第一筆下去，橫畫就歪了，墨在紙上洇開一個團。
她把那張紙抽走，團了，扔在地上。
第二張。字還是醜，但能看。她寫了一行，停筆，看了看，又抽走團了。
第三張。
雲飛揚站在旁邊一動不敢動。他看著掌門用左手一筆一筆地劃，劃得很慢，筆尖壓得很重，紙都被壓出了痕。他心裡那句話怎麼也壓不住:三千年前她一鞭子能把城牆抽出一道口子，現在寫一行字要寫三遍。
第三張還沒寫完，虹把筆擱下。
“飛揚，你來寫吧。”
雲飛揚接過去紙筆，按照虹的話，寫完。
一行字。就一行。
【白家的種，不在我這裡，在龍脈裡。修完扶桑根，自有答案。】
雲飛揚唸了兩遍，抬頭：“掌門，這話……他能聽懂嗎？”
“聽不懂就多讀幾遍。”虹把紙吹了吹，等墨幹，“他活了三百多年，還不至於連話都聽不明白。”
“可這句裡面什麼都沒說清。”
“說清了他就不來了。”
雲飛揚一下明白過來。
這一行字裡藏著兩層。第一層是把轉生術頂回去,我不給。第二層是給他掛了個餌,你要答案，你就得來扶桑根，你得跟我一起幹這一場。
雲飛揚把紙折了三折，裝進信封。
“我讓人送。”
“你親自去。”虹說。
“親自？”
“送到張思琦手裡。別經別人的手。”虹端起茶杯，“送到了你就走，不要留下吃飯，不要跟張海說話。他要是攔你，你就拔劍。”
雲飛揚立刻拱手：“是。”
——
安南城，張家老宅。
張思琦在院子裡坐著曬太陽。他坐的是一張竹椅，身上蓋了一條薄毯,三百多歲的人，血氣不足，五月的天還得蓋毯子。
雲飛揚到的時候是下午。他沒進正門，從側門進來，一路上沒人敢攔。
張家門口那幾個護院的看見他腰上那把劍，腳就釘住了。有一個想開口喊，被旁邊的人拽住袖子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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