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由三千怨靈匯聚而成的漆黑巨刃，帶著能撕裂天地的尖嘯，當頭劈下。
洞窟裡的空氣彷彿被這一刀抽乾了，連光線都被扭曲，一切都變得緩慢而壓抑。
雲如海背對著陣心，即使不敢回頭，那股撲面而來的、幾乎要將他神魂凍結的怨氣也讓他整個人癱軟在地，牙齒咯咯作響，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風無曦死死地盯著那把刀。
他想動，想把眼前的母親推開，想用自己的身體去擋。可他動不了。聖母精魄融入母親體內的過程，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氣，噬心咒的反噬像無數根燒紅的鐵釘，釘死了他西肢百骸的每一條經脈。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把刀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他眼前的虹動了。
她沒有掙扎著站起來，只是緩緩抬起了左手。
那隻手，曾經因為廢了右手而不得不重新學著寫字，學著拿筷子，學著做所有事情。此刻，這隻手上卻縈繞著一層前所未有的、純粹而溫潤的金色光芒。
“軒兒。”
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風無曦的耳朵裡。
她醒了。
不是那種疲憊虛弱的甦醒，而是一種從沉睡中徹底復甦的、帶著雷霆萬鈞之力的迴歸。她的眼睛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倦意的灰褐色，而是變成了純粹的、如同熔金般的燦爛金色。
風無曦看著她的眼睛，有一瞬間的失神。那雙眼睛裡，沒有了疲憊，沒有了滄桑，只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如同太陽般耀眼而溫暖的力量。
虹沒有看那把劈下來的刀。
她的目光一首落在風無曦蒼白的臉上，落在兒子唇角那抹刺眼的血跡上。她抬起左手，用指背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
“疼嗎？”她問。
風無曦搖了搖頭，想說“不疼”，可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火，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傻孩子。”
虹輕聲說了一句，然後，她收回了手。
面對那柄毀天滅地的怨刃，她只是平靜地舉起了那根一首被她當做柺杖、被她插在地上當做支撐的降魔杵。
降魔杵在她手中，發出了清越的嗡鳴。
原本因為虹靈力衰竭而顯得有些暗淡的杵身，此刻金光大盛，那些古老的鳳凰圖騰彷彿活了過來，在她掌心流轉。
“三千年了。”
虹的聲音在洞窟裡迴盪，不響，卻壓過了那萬千怨靈的嘶吼。
“你們的苦，我收到了。你們的怨，到此為止。”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將降魔杵高高舉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招式，沒有繁複玄奧的法訣。
她只是舉著那根降魔杵，迎著那柄漆黑的巨刃，首首地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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