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夢回樓蘭】》第15章 《芷路於此1》(1)

作者:Lynn的迪恩·1個月前

從樓蘭回來的白浩然彷佛變了一個人。除去和亓軒的一些疏遠之外,他更喜歡一個人獨處。很多時候,更讓人覺得他有一種捉摸不透的神秘。計劃的第一步,他需要讓亓軒消失,接著是亓青,再接著就是他的乾媽,虹。計劃在他決定朝著亓軒的心臟開槍的那一刻,便開始了。如果不是心虛,打偏了,此時的亓軒應該己經躺在另一個地方了。

他取下亓軒病房裡的竊聽器,給烏鴉團伙的黑豹發了資訊。路西法雖然給了他鬼奴令,但是在令牌之上的強權依舊是路西法。而能夠與路西法聯絡的,也只有休屠耆。單向單線的聯絡,彼此都會安全很多。休屠耆防的是警察,路西法害怕的是青丘老爹。

就在白浩然給黑豹發信息的時候,亓青也到達了崑崙山的山腳下。由於錯過了正午的時間,她只能暫時在山腳下的民宿度過一晚,等到了第二天再出發。與此同時,陳正鋒沿著那幅畫的線索展開了秘密調查。而因為進入輪迴,被傷了元氣的虹,現在也正躺在崑崙的鳳凰臺,老爹和玄鳥正在照顧她。

如果說,人活一生如大夢一場。那麼這一場夢中,總有些是永遠無法逃脫的夢魘。老爹說,那是一種劇毒,是情毒。誰也解不開,染上便又會上癮。他知道路西法來了,自己的虹兒,便情毒復發,噬了心魔。

虹從輪迴的虛空境回來之後,吐了一口黑血,便昏迷了過去。路西法,三個字一首在腦海中迴響。三千年的記憶,在整個過去的場景中如雲海般翻滾湧動。那是三千年前的樓蘭,那是一個月朗星稀的夜晚:

樓蘭的大王休密馱坐在大殿的主座上,主座閃爍著金光,一雙羽翼從主座背後伸展出來,而羽翼的邊緣上鑲嵌著各種顏色的寶石,也一同閃著寶氣。大王休密馱一身波斯裝扮,五彩絲線緙繡的大氅,大氅裡隱現著他壯碩的胸膛。烏黑的絡腮鬍子上掛著未乾的葡萄酒汁,他左手握著一個純銀鑲嵌紅色瑪瑙的酒杯,酒杯裡還有一些沒有喝完的葡萄酒。右手握著一把金刀。金刀豎立在羽翼寶座的一側,刀鞘金光閃閃,和寶座一樣耀眼奪目。在刀鞘的鞘口處,還鑲嵌了幾顆細小的鑽石。

大殿裡更是金碧輝煌,大殿的屋頂上繪著九天玄女飛天圖。大殿中央的六根金柱上刻著祥雲和金龍。兩側的牆壁上,規律地排布著網格窗。宮廷御用的樂師們正在吹奏著慶祝的樂曲。一群身著盛裝的舞女們,光著腳在大殿裡伴著樂曲跳躍著,歡騰著。

一個大約只有十五六歲的女子,身著一襲白衣。白衣外又附了一層白紗。烏黑如瀑布的長髮,從她的肩膀垂了下來。她手裡捧著一個紅色的盒子,盒子上繪製的是饕餮紋,這是那個時期漆器的標準配飾。盒子裡是一顆剛剛煉製出的長壽丹,這是大祭司特別秘製給大王的貢品。少女貼著金柱,穿過熱鬧的人群,緩步移至到休密馱寶座之下。她躬身把饕餮紋的木盒舉過頭頂,“大王,大祭司讓我把長壽丹給您送來。請您過目。”

休密馱餘光落到女子身上,斜著身子,又俯下,把臉靠近女子的臉,女子慌忙低下頭。“帶我向你的母親大人問好。”休密馱的氣息如獅子一樣從鼻尖傳出來,一下就讓女子漲紅了臉。休密馱用舌尖在自己厚重的嘴唇上來回舔了一下,眼神里迸發著狩獵一樣的光。

少女顫抖著,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再次把木盒舉過頭頂,“大王。”她的聲音也開始抖。

“大王,這是大祭司的一番心意,就請先收下吧。我送她回去,向大祭司覆命。”站在一旁身穿黑金鎧甲、長劍在腰的男人,抱拳上前請命。

“如果不是看在大祭司的面子上,本王倒是很願意今晚就消遣了你。哈哈哈——”說完,休密馱仰身往後斜靠在王座之上,揮手讓身邊的侍從把木盒收下。不再看男子和少女。少女依舊顫抖著跪在王座之下,一動不動。男人一把拉起少女,往殿外走去。

少女一路上頷首不語,男人默默跟在一側,始終保持著一步左右的距離。少女時不時會用眼角的餘光瞥一下身側。每次她的餘光總能與他的眼神相遇。而此時,少女都會快速收回那一絲光,加快腳步往前趕路。少頃,再緩步,再用餘光找他。

就這樣,兩人一路無言。不知過了過久,少女在一座廟前停住腳步。她徐徐轉過身子,發現男人依舊在身後。少女緋紅著臉,微微含身,道謝,“多謝相送。”輕輕的西個字從少女齒間溢位。男人如觸電一樣,愣了一下。少女首起身子,樓蘭夜晚的風帶著七分沙漠的熱情,還有三分星光的浪漫,撩過少女如瀑的秀髮,絲絲縷縷在她的耳畔搖曳著。男人的心,猛地顫抖了一下。

“還,還沒請教姑娘芳名。不知,可否?”男人趕忙拱手躬身請教。熱氣瞬間從腳底首衝頭頂,又在頭盔的紅纓處噴出,融入樓蘭夜晚的風中。

少女愣了一下,牙齒輕咬著嘴唇,看著眼前躬下身的男人,他勇敢又不失禮節,古銅的膚色,英俊的臉龐,在一身黑金色鎧甲的映襯下,顯得更加英武。正想著,男人挺起身,兩人眼神擦肩而過,少女把目光轉向腳尖。心跳的聲音開始愈加清晰。她微微抬頭,發現他還在等她。她有些慌張,不知所措。轉身逃進廟裡,男人一臉失望又疑惑地往裡張望。此時,少女又跑回來跳到男人的面前,“芷蘭。”

她抿著嘴。抬頭往上,眼睛裡的秋水星輝掃過男人的臉。剛好迎著男人的眸光。她迅速轉身往廟門裡跑,秀髮白裙,輕如仙子,就在她回眸的那一刻,男人雙手圈成一個圓,對著芷蘭大喊,“路西法,我叫路西法。”芷蘭嘴角帶著淺淺的一個甜笑,轉入了寺廟。路西法醉在了那一晚的樓蘭。

正當路西法還沉醉在剛剛的那個星眸微轉的瞬間,一個纏著頭巾,身披坎肩,闊腿燈籠褲,腰間別著彎刀的小鬍子男人從遠處跑了過來。抱拳弓腰道,“路西法將軍,大王正在找您。東方國家的使臣就在您離開的時候,來到了我們的大殿。”

“他們來做什麼?戰爭不是己經結束了嗎?”路西法臉色一變,加快步伐往大殿的方向走去,同時尋問著小鬍子男人。

“聽說是來和談,但是條件是要我們樓蘭向他們的國王俯首稱臣。大殿裡的大臣們吵成一團。大王這才要來找您,聽一聽您的意見。”小鬍子男人小跑著跟在路西法的後面。

大殿里人聲鼎沸,吵架聲己經從大殿的網格窗溢了出來。路西法推門走了進來,當人們看到他,大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休密馱張開雙臂,從他的寶座上迎了下來,“哦,路西法,你可算是來了。這兩位是來自東方的使臣,他們要和咱們一起商量一些事情。”

路西法皺著眉頭打量著兩個人。裳衣蓋腳,衣襟交領。袖大如扇,頭戴蟬紋通天冠,腰間配有獸面雲紋玉環。路西法拱手抱拳,示意禮節。兩位使臣見狀,躬身抱拳施以回禮。禮畢,路西法在休密馱寶座右側站定。

“久聞休密馱大王手下有一員虎將,驍勇善戰,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其中一位使臣上前說道。

“我們路將軍可是東方人,當然更加了解你們東方人的做法嘍。有什麼可以之說,沒必要繞彎子。”一位身穿薑黃色絹制長袍的人捋著鬍子,眼神中流出一絲輕蔑。

“從陀閣迦大王開始,我的祖先就來到了這片土地上。我的血液裡更多的流淌著的是樓蘭的血。只是膚色上,沒有阿吉納大人那樣白皙罷了。”路西法的聲音禮貌而有力量。阿吉納撇著鬍子瞪了路西法一眼,側過身去。

“我只聽說過東方有一個神秘的國家。那裡的百姓擅長養鹿。都是用金豆子進行交易。黃皮膚,黑眼睛。不知道二位是來自東方的哪個國家呢?”一個穿著白色長袍外掛寶藍色絹制長坎的碧眼金髮的男人,聲音尖細地說道。

“東方地大物博。山嶺蜿蜒盤旋,猶如巨龍酣睡;草原遼闊,水草肥美;五穀豐盈,瓜果甜蜜,牛羊肥壯,百姓安居樂業。海港碧波滾滾,成熟的稻穀更是金光燦燦。東方只有一個國家,大漢!”說著,男人抱拳舉向東方。

“鄯烏勒,不要問那麼愚蠢的問題。路西法,他們這次來是希望咱們向他們的大王稱臣,我想聽一聽你的看法。”休密馱制止了還想說話的碧眼金髮男子,轉臉看向路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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