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趕回來的時候，步子快得不像是一個重傷未愈的人。
她推開臥室門的那一瞬間，腳步卻突然慢了下來。像是在門口做了個深呼吸，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然後才不緊不慢地走了進去。
將軍靠在枕頭上，正被風無曦逼著喝一碗剛熱好的米粥。他臉色依舊灰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但眼睛是亮的——至少比剛才雲如海說“沒氣了”的時候強了一萬倍。
虹在床邊站定。
將軍抬起頭看她。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風無曦端著碗，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
“我去看看凌月。”他放下碗，找了個藉口就溜了。
門帶上了。
屋子裡就剩下他們兩個。
“你什麼時候醒的？”虹開口了。她的聲音恢復了平常的淡然，聽不出什麼情緒。
“剛才。”將軍回答。
“身體感覺怎麼樣？”
“還行。就是渾身疼，像被車軋過。”
虹嗯了一聲，走到床邊，伸手去給他掖被角。動作很輕，很熟練，像是做了幾千年的事情。
將軍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那頭扎眼的白髮，看著她那隻微微發抖卻還在給他掖被子的左手。
“芷蘭。”他叫了她的名字。
虹的手停了一下。
“你用了什麼辦法把我救醒的？”
虹掖被子的動作又繼續了，不緊不慢。“你管那麼多幹什麼，活過來就行了。”
“我想知道。”
虹沒接話。
“是不是又折壽了？”將軍追問。
“沒有。”
“你騙我。”
“信不信由你。”虹掖好被角，首起腰，“粥涼了，我去熱一下。”
她轉身要走，將軍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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