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彥話音一落，便轉身就要去找月初。
“阿彥！”我連忙出聲喚住了她。
她回過頭來，朝我狡黠一笑：“放心，待會兒便回來尋你。”
說罷，她隨手取出兩張銀票塞到霓裳手中，叮囑道：“好好照看我這位兄弟。”
霓裳躬身應下，引著我走入隔間。房間不算寬敞，陳設卻雅緻精巧，內設一張軟榻、一方木桌與兩把坐椅，一道雕花屏風隔出內隅。案上擺放著鮮果蜜餞與精緻茶點，香氣淡淡縈繞。
霓裳忽然微微俯身，朝我湊近，氣息輕緩：“公子是想聽琴，還是小酌幾杯？”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彈琴便好。”
雖說我素來偏愛容貌俊朗之人，霓裳生得清新出塵，確是一副好樣貌，可我心中自有潔癖，實在不願和這種男女皆侍奉的伶人有太過親近的接觸。
悠揚琴聲緩緩響起，嫋嫋繞樑。抬眼望去，只見霓裳眼波流轉，眉眼含著淺淺笑意，望向我的目光竟漸漸染上一絲溫柔寵溺。
我心頭不由得暗自疑惑，這眼神好生古怪。難道不該是諂媚逢迎？怎會流露出寵溺？
……
待到阿彥尋過去，眼前的畫風說不出的詭異。
案上早己斟好了三杯美酒，酒香氤氳。劉公子斜倚在軟榻正中，左手攬住月初的肩頭，側過頭便吻向右邊的如煙姑娘。
三人依偎一處，低聲調笑，笑語繾綣，全然一副其樂融融的模樣。
軟榻狹小，如煙與月初西目相對，眼波流轉，含情脈脈。如煙下意識抬手，輕輕覆在了月初的手背上，月初隨即反手握住，低頭在她手印下一吻。
而居中的劉公子對此毫不在意，眉眼間反倒帶著幾分愜意，似乎這般三人相伴，才更合他心意。
他心中暢快不己，這般相伴取樂，果然別有一番趣味。往日若是左擁右抱兩名女子，難免暗自較勁、爭風吃醋，徒添煩擾；可如今身旁這兩位卻很和諧，果然這樣玩更有意思。
阿彥的闖入，驟然打破了軟榻上三人繾綣的氛圍……
聽罷兩首琴曲，悠揚樂聲催人倦怠，我不由得昏昏欲睡。霓裳端著一杯酒緩緩向我靠近，還微微側頭，鼻尖輕嗅，似在聞我身上的氣息。這舉動讓我渾身不適，實在難以安坐，便開口提議去找阿彥一同消遣。
聽聞此言，霓裳眼底的溫柔瞬間黯淡下去，神色低落，卻也只得依言起身，隨我一同前去尋阿彥。
待我抬手推開房門，屋內另一幅荒誕怪異的景象赫然映入眼簾，不由得讓我怔住。
只見如煙姑娘與劉公子雙雙倒在地毯上，人事不省。
軟榻上，月初正依偎在阿彥懷中，細心替她剝著葡萄。阿彥吃下一顆，便湊過去輕啄一下月初的臉頰，惹得月初發出一陣清脆嬌俏的笑聲。
……
“你怎麼過來啦？”阿彥見到我，神色反倒十分欣喜。
我瞠目結舌，抬手指了指地上人事不知的二人，一時語塞，只斷斷續續吐出：“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玩累了，就地歇一會兒罷了。”阿彥神色坦然。
“這間最好的雅間本就是劉公子花錢包下的，再另開一間未免太過鋪張。你瞧，他們睡他們的，我們玩我們的，互不干擾！省下那房錢，倒不如賞給我的月初寶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