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所裡的路上，宋糖興奮得一路沒閉嘴。
“意姐，你看見秦遠那張臉沒？你亮收據那會兒，他首接把筆放下了。還有那句“一樓和十八樓公攤一模一樣”，被告律師臉都白了——”
“判決沒下來，別高興太早。”
“這還不贏？證據都糊臉上了！”宋糖掰著手指，“備案一塊二實收一塊五，公示三天就撕，能耗費戶戶一樣，噴泉三年不噴水還收景觀費——意姐，他們拿什麼輸？”
林知意沒接話，嘴角卻壓不下去。
筆錄做到一半，劉明輝推門進來。
“小林，出來一下。”
她跟著進了主任辦公室。劉明輝沒繞彎子，把一個牛皮紙袋推過來。
“上次那個匿名的商業案子，一千萬標的。”劉明輝看著她，“我跟委託人談了三次，人家點名要你。”
林知意沒動那個袋子：“主任，陳律師、張律師都比我資歷深。”
“委託人看了錦灣這個庭。”劉明輝說，“他的原話是：一個小姑娘，敢告陸氏，還把陸氏法務釘在被告席上起不來——他就要這樣的。”
林知意這才把紙袋拿過來，抽出裡面的材料。
翻了兩頁，她眉頭皺起來。
“這不是普通商業糾紛。”她說，“股權轉讓，對賭協議，還有……”她指著其中一頁，“這家公司的股東名單裡，有陸氏集團。”
劉明輝點頭：林知意沒急著答，往後翻了幾頁，指尖停在一份補充協議上。
“主任，這裡。對賭回購價，是籤協議當年利潤的十五倍。”她抬頭，“正常對賭，三到五倍。十五倍，這不是投資，是挖坑等人跳。”
劉明輝臉色變了：“你的意思是——”
“這家公司從成立那天起，可能就沒打算讓創始人贏。”林知意把材料碼齊，“委託人是創始人方？”
“對。創始人姓孫，做供應鏈的，公司做起來了，現在被資方逼著淨身出戶。”劉明輝說，“他找了三個所，沒人敢接，對方背景太深。”
林知意把這個“孫”字記下來。
“被告方有陸氏。你接不接？”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接。”林知意把材料合上，“不過主任，我提前說清楚。我跟陸景琛認識，這個事全所都知道。接了這個案子，我會申請回避說明，把關係寫進卷宗。”
“你想清楚了？”劉明輝看著她，“接了，你就是明面上跟陸氏打官司。以後陸氏的法律顧問單子，咱們所就別想了。”
“陸氏的單子，本來也不是我的。”林知意說，“我的當事人，是那些要不回錢的人。”
劉明輝看了她半晌，笑了：“行。那就你。”
下班前，王桂蘭打來電話。
“林律師！廠裡找我了！”她聲音又急又喜，“人事把我叫去，說給我補六年的社保，再賠我一筆錢，讓我別告——林律師，我能不能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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