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林知意回了條：“我帶著卷宗走，不走夜路。”
他沒再回。她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核對孫德厚那一鞋盒子票的掃描件。運費、油卡、司機工資代發記錄，一筆一筆對到半夜，哪筆對得上合同、哪筆對得上運單，她全標了號。
檯燈關了，她睡下。
再睜眼，窗外天己經亮透了。她趕去客運站取包裹——一個泡沫箱，纏了三西層膠帶，箱底墊著兩瓶冰袋。開啟，滿滿一飯盒醬牛肉，上頭壓著張字條，趙念晴的字：給我妹補補。
她拎著箱子回所裡，在茶水間切了一大盤端出去。
“都吃，我舅媽滷的。”
宋糖第一個捏了一塊，眼睛一亮：“好吃！意姐，舅媽還缺女兒不？”
“缺個不搶肉的女兒。”林知意把盤子往她那邊推了推。
陳昊路過，伸手要捏，宋糖啪地拍開他：“洗手去！”
正鬧著，前臺探進頭：“林律師，陸氏來人了，說找您。”
秦遠走進來，手裡拎著檔案袋。經過上次開庭，他那股居高臨下的勁兒收斂了不少，把檔案袋放到林知意桌上。
“林律師，錦灣物業那個顧問專案的尾款。”他說，“陸總讓我送來的，全額，您核對。”
林知意抽出結算單看了一眼，數字跟合同分毫不差。
“這麼痛快？”
“陸總的原話——陸氏不欠人情。”秦遠頓了頓，聲音低了點，“他還說，合同怎麼籤的，就怎麼結。”
林知意拿起筆簽了回執。
“秦經理，回去帶句話。”她說，“就說我們所也一樣，合同怎麼籤的，怎麼辦。”
秦遠聽懂了，點了下頭。走到門口，他又停住，回過頭。
“林律師，上次庭上……我輸得不冤。”
人走了，宋糖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
“意姐，陸氏法務經理親自來送錢？這尾款，圈裡誰不知道，他們壓別的所一壓就是半年！”
“人家講規矩。”林知意把回執歸檔。
“講什麼規矩。”宋糖撇嘴，“講的是您的面子——”
“宋糖。”林知意打斷她，“這個案子風險代理，你怕不怕？”
“怕什麼？”
“陸氏那種體量，跟我們對著幹，遞條子、挖客戶、投訴我們執業不規範，有的是辦法。”林知意說，“孫德厚的案子輸了，所裡白搭大半年，一分錢沒有。”
宋糖嚼著牛肉想了想。
“那就更得贏了。”她說，“意姐，你想啊，他們越是不想讓孫德厚打官司，越說明孫德厚手裡有東西。刀柄攥咱們手裡，他們才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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