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暴力養大的她,成了大律師》第19章 咽不下這口氣(1)

作者:時笙南絮·1個月前

牛皮紙袋裡的材料被她攤了一桌,按年份排成三摞。

最早一摞紙頁發黃,是迅誠供應鏈的註冊手續和最早的運輸合同;中間一摞最厚,投資協議、補充協議、董事會決議,一份壓著一份;最後一摞只有薄薄幾張,是晟衡資本的律師函和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轉讓價格那一欄,寫著個“0”。

林知意盯著那個零,門口傳來腳步聲。

劉明輝領著個男人進來。五十歲上下,深色夾克,皮鞋上沾著灰,進門先在門口跺了跺腳,怕把人家地板踩髒。一雙手伸過來,虎口全是裂口子。

“林律師,我是孫德厚。”

“孫總,坐。”林知意給他倒了杯熱水,“材料我昨晚過了一遍,今天您從頭講,越細越好。”

孫德厚捧著水杯,講了整整三個小時。

他年輕時就一輛貨車,跑清江到燕城這條線,困了在服務區拿冷水洗臉,貨到了幫人扛,扛完接著跑。有一年大年三十,別人放鞭炮,他在高速服務區泡了碗泡麵,吃完繼續上路。跑了八年,攢下十一輛車,開了迅誠。

“晟衡資本就是那年找上門的。”孫德厚說,“人張口就說,孫總,你這公司值十個億,我們投五千萬,幫你做到三十個億。我那會兒覺得,碰上貴人了。”

對賭協議簽了。三年利潤翻三倍,翻不到,拿股權補。

“對賭的業績,差了多少?”林知意問。

“第二年差百分之八。”孫德厚說,“不是生意不行。他財務總監把能確認的收入全往後壓,半年的賬,壓到下一年。賬一做差,我觸發補償條款,股權一股一股往外讓。”

“收入延後確認,賬上有痕跡嗎?”

“運單都在。貨哪天到的、誰籤的收,一張不少。”

“運單也是證據,留好。”林知意記了一筆。

“第二年,他們派來個財務總監,公章都收走了。”孫德厚的手在膝蓋上搓,“我批一筆油錢,報他們郵箱,等三天。我一個開了二十年車的人,自己公司的錢,批不動。”

“董事會席位呢?”林知意問。

“投的時候說好他們兩個席位,我西個。”孫德厚苦笑,“後來他們兩次增資,我拿不出錢跟,投票權一點點被稀釋。去年改組董事會,我這個創始人,席位沒了。”

上個月他回倉庫,門禁刷不開。

“保安跟我說,孫總,系統裡沒您這張臉了。”孫德厚扯了下嘴角,“我站在自己倉庫門口,跟個要飯的一樣。”

林知意筆沒停:“現在他們讓您籤這份零元轉讓?”

“不籤就報警,說我侵佔公司財產兩百萬。”

“那兩百萬是什麼錢?”

“我墊的運費。”孫德厚說得急,“前年油價漲,公司賬上轉不開,司機工資是我個人卡先發的,幾筆運費我刷的自己的卡。票我都留著——我跑車出身,過手的錢,一分都有票。”

林知意抬起頭。

“票在哪?”

“家裡,一鞋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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