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輝看了她一眼，沒駁：“行，就這麼定。”
孫德厚走到電梯口，轉過身，衝她深深鞠了一躬。
晚上，宋糖拎著兩大袋菜敲門，肥牛卷、毛肚、蝦滑，外加一瓶可樂。
“火鍋！慶祝意姐拿下千萬大案！”
出租屋的小桌子架上電磁爐，兩個人盤腿坐著吃。宋糖嘴沒停過，先把物業庭覆盤一遍，話鋒一轉。
“意姐，你跟陸總到底什麼關係？”她把蝦滑擠進鍋，“他幫你，還是你幫他？”
林知意夾毛肚的手一抖，毛肚沉了底。
“吃飯堵不住你的嘴。”
“堵不住。”宋糖理首氣壯，“全所都看出來了，就你倆裝。他一個大總裁，差你那頓飯啊？三天兩頭——”
手機響了。趙念晴發來七八張照片，購房合同，一頁一頁拍的。
“知意，幫姐看看這合同，中介催著今晚籤呢！”
林知意放下筷子，把照片放大，一頁一頁看。
“姐，先別籤。”她發語音，“交房標準寫的‘同檔次裝修’，什麼叫同檔次？品牌、型號、材料，一樣沒有，到時候給你刷層白牆，你都說不出來。”
第二條：“違約金不對等。你違約賠百分之二十，他違約只退定金。這條不改，將來你退房，虧死。”
第三條：“補充協議裡藏著個‘團購服務費’，三萬，不進房款，不走監管賬戶。姐，這錢是中介白拿的，跟房款一毛錢關係沒有。”
發完，她又想起那塊沉底的毛肚，撈出來咬了一口，放棄了。
半小時後，微信連著響。
先是許知遠的語音，背景全是機器聲，他得扯著嗓子喊：“知意！三條，全改了！中介一開始嘴硬，我說不寫清楚這字我就不籤，他們經理出來，當面改的！”
緊跟著是趙念晴，笑得不行：“你姐夫原話——咱家有個律師，誰也別想坑我們！對了知意，這週末姐本來要去燕城看你，你姐夫工地趕工走不開。醬牛肉舅媽滷好了，他託跑運輸的老鄉捎班車，明天中午到客運站，你記得取啊！”
“知道了，替我謝謝舅媽。”
宋糖湊過來看：“你姐？”
“嗯。買學區房，房本寫她名。”
“姐夫可以啊。”宋糖由衷道，“現在還有幾個男的肯這麼幹。”
火鍋吃到十點，宋糖癱在沙發上刷手機。林知意收拾了桌子，坐回檯燈底下。
幾個關鍵時間點，她抄在一張白紙上。
三年前，晟衡上門。
兩年前，財務總監入駐。
去年，董事會改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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