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供應處長馮凱尊是宏鼎公司元老級的人物，用他自己的話說：我跟著董事長打天下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在哪兒撒尿和泥呢！當年他和宏喜成都是紹興白鐵社的工人，宏喜成是班長，他是班裡的鐵皮匠。宏喜成講義氣，重活、髒活帶頭幹，有了好處全班工人一起分，頗得大家的擁戴。白鐵社主要是造白鐵水桶、油桶、大盆、小盆，沒有什麼技術活，掙錢也不多。有一天宏喜成悄悄告訴馮凱尊：他想辭職不幹了。
“那你靠什麼過活？”馮凱尊問。
宏喜成說：“我準備跟著別人‘倒貨’。”
“那不是‘投機倒把’嗎？小心叫公安逮著。”馮凱尊有些吃驚。
“那都是什麼年代的事了？” 宏喜成解釋說：“現在這叫勤勞致富。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幹?”
“我業餘時間跟你幹吧？”馮凱尊歷來有些小聰明。
“行！”宏喜成不跟他計較：“我負責進貨，你幫著我看攤賣貨，賺了錢咱倆分。”
“那我上班怎麼辦呢？”馮凱尊有點犯難。
宏喜成笑了：“你不會請病假嗎？”
從此，馮凱尊跟著宏喜成白天黑夜地進貨、賣貨、守攤、推銷…，苦也吃了，錢也賺了。雖然馮凱尊感激當年宏喜成拉他一起做生意、賺錢，否則他現在還是一個攥著兩手老繭的手工匠，但是看到宏喜成發展為省級企業家，他有時還會酸溜溜地想：如果當年他也有宏喜成的膽量，辭職下海當老闆，現在是不是他也腰纏萬貫了呢？馮凱尊的心思活泛了。
剛開始馮凱尊只是收受些禮品和紀念品、吃請或者洗桑拿，後來客戶看著他敢收，於是就開始給他送貴重物品、送現金。自從上到五十歲以後，馮凱尊越來越覺得自己需要錢，這倒不是因為他悄悄地包養了一個二房，而是因為他發現身邊有一群“生蟲”（馮凱尊老家的土話，能生財的蟲子）。
按照規定：公司採購要求貨比三家、擇優選用。馮凱尊會事先分別與各個供應商單獨“溝通”，名義是考察產品質量、服務水平，實際上就是選擇可靠的“生蟲”。
買的沒有賣的精，“長著兩個腦袋”的賣家一點就通。“做成了生意給回扣”是馮凱尊的最低要求，做到“拿了回扣還萬無一失”才是馮凱尊的“標準”。經過反覆考量，馮凱尊終於從眾多供應商中挑選出十幾個符合要求的“生蟲”。這些人都是從來說話算數、在行業裡從來沒有出賣過朋友、而且銷售的產品質量還算過得去。
為了讓這些“生蟲”中標，馮凱尊沒少費腦筋，他在評技術、質量、業績等這些“軟分”上下足了功夫，讓他們在“軟分”上拿高分；價格是“硬分”，“生蟲們”拿的“硬分”越少，他得到的回扣就越多，這個賬馮凱尊是能算得清楚的。
雖然馮凱尊費了不少腦筋，愁掉了不少頭髮，可是回報也是相當可觀的。粗算一下，一年下來的回扣，頂他十年的工錢。老婆有點心疼他：“錢賺多少是個頭？夠花的就行了，別把命都搭進去。”
“你懂什麼？”馮凱尊不耐煩地說：“宏鼎公司表面上看紅紅火火，實際上早就在虧損了！宏喜成為了銀行貸款到期還不上都急紅眼了。不趁現在有機會趕緊撈幾個，等到公司黃了喝西北風？”
馮凱尊警惕地看守著他“蟲窩”，每一樁採購合同都是由他親自談判、敲定，採購處的業務員都清楚馮凱尊的把戲，有人曾經試著給宏喜成寫信告發馮凱尊，可是這些信都像石沉大海般地沒了訊息。董事長都不管，下面的人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馮凱尊的膽子越來越大了。他不但“養蟲”，而且實行優勝劣汰。一旦那隻蟲不生財，他立刻把他踢出“蟲窩”。
在馮凱尊的眼裡，永固金屬管材貿易公司的老闆梁永聰是一隻VIP級的“生蟲”。梁永聰聰明，每次回扣都給的多，馮凱尊也額外照顧他，只要他能採購的都交給他幹。有時倆人還一起出去喝個小酒、釣個魚、泡個妞，當然都是梁永聰出錢。有時候馮凱尊覺得：梁永聰不能只算是個“生蟲”，還能算是個朋友。
VIP“生蟲”梁永聰在宏鼎公司倉庫附近一首等到下午五點，才給馮凱尊打電話：“馮處長，我是梁永聰。您急需的管子己經送到公司倉庫門口了。…本打算明天早上再送過來，您不是要的急嘛。… 勞您的大駕給倉庫保管說說，今天我都來了，就驗貨接受吧。…那我就謝謝您了，明天去財務領支票您可得幫我說句好話，… 我下筆生意還等著用錢呢，…放心，我什麼時候敢忘了大哥您呀！…”
十五分鐘之後，梁永聰指揮著貨車司機把車開進倉庫大院。金屬庫保管黃律項夾著收貨清單從辦公房裡走出來：“梁老闆好大的面子呵，馮處長親自打電話通知我們接貨。”
“哪裡是什麼面子呀，”梁永聰點頭哈腰地說：“本來應該下星期送貨的，馮處長一天八個電話催，說是工廠急需。我這是和司機輪班開車，連夜趕過來的。”
“接完你的貨我恐怕晚飯都吃不上了。”黃律項話裡有話。
“我們正好也沒吃，咱們趕快卸貨，然後飯桌上給您詳細彙報貨物情況。”梁永聰悄悄地塞給黃律項一個信封，黃律項看都沒看就裝進口袋裡了。
黃律項親自操作倉庫吊車，把一束束捆紮整齊、亮晃晃、印有KSN MADE IN JAPAN（日本KSN公司製造）字樣的特殊鋼管從貨車上卸下來，整齊地碼放在倉庫的木臺上。
“梁老闆，”黃律項讚歎道：“這次材料是日本進口的，數量也大，合同金額準小不了。賺了幾十萬吧？”
“哪能有那好事，”梁永聰敷衍著說：“製造廠賺大頭，我只不過收點代理進口手續費。”
等到鋼管全部卸完，黃律項在發貨單上籤完字，梁永聰面帶歉意地對黃律項說：“剛接到馮處長的電話，叫我馬上過去，好像有什麼急事。您看…”
”？呀誰過不信還誰，了天一是不也意生做司公們我跟你。吧去心放你，了’格合‘寫經己上錄記查檢在我“：說地舟推水順就也，手空不都來次每聰永梁說再，攔阻敢不然當，般一不係關的尊凱馮和聰永梁道知項律黃
。了來回不遠永，蘭西紐往飛，合匯兒妻的裡那在等與，門澳往飛刻立就他，款貨到拿要只，關一這款貨到拿有還他，了走地腰哈頭點聰永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