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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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寒風吹的讓人裹緊身上的大衣，蔡韻年望著空中腳手架上的工人，不由得產生一種混有同情和敬意的複雜感情。他一早來到化工廠，檢查檢修的情況。宏鼎公司的化工廠是中等規模的石化裝置，早一天完成檢修，就能多獲得一百多萬的效益。
聞訊趕來的裝置副廠長歐元新不聲不響地站到蔡韻年的身後，蔡韻年後腦勺有眼，他頭也不回就問：“什麼時候可以開工生產？”
歐元新回答：“如果順利，明天完成檢修，周西裝置開車生產。”
蔡韻年又問：“這些工人是哪個建築公司的？”
歐元新回答：“川西化建公司。”
蔡韻年走近剛安裝完保溫棉的管道，一邊估量著保溫棉的厚度，一邊問：“我記得二年前也是川西化建公司給我們做的大檢修，質量怎麼樣？”
歐元新回答：“總的來說還不錯，有些關鍵裝置的檢修還是靠我們自己維修工人。”
蔡韻年說：“目前公司資金緊張，可能要拖欠一部分檢修工程款和裝置款，你要有思想準備，可能會有公司找上門來。”
歐元新回答：“我早就料到了。”
蔡韻年有些奇怪：“你怎麼就能料到呢？”
歐元新回答：“我聽說嵐韻集團己經派人考察我們公司了，正在與董事長談判收購事宜。我估計公司資金很困難了，否則也不會出此下策。”
蔡韻年問：“檢修的效果怎麼樣？”
歐元新回答：“有一部分裝置缺乏備件，只好利用舊的部件。”
蔡韻年知道：按照裝置檢修的慣例，只要拆開裝置檢查，一般來講，所有易損件都要更換，不管是否還能繼續使用。化工廠一般二、三年檢修一次，如果因為某個部件不能支撐到下一個檢修期而導致裝置停機，那麼整個化工廠就得停下來。有時為了給某臺裝置更換一個部件需要幾天，而造成的生產損失可能超過買一臺新裝置。
蔡韻年問：“為什麼不準備充足的檢修備件？”
歐元新回答：“備件採購成本逐年提高，而檢修概算卻幾乎不增加，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蔡韻年黯然無語，己經有人匿名多次打柳絮影的手機，揭露供應處採購有漏洞，蔡韻年也向宏喜成反映過，可是每當提及馮凱尊，宏喜成總是找別的話題岔開。
“還有別的問題嗎？”蔡韻年又問。
歐元新苦笑著說：“我希望公司把分配來的‘老幹部’安排到別處去。”
蔡韻年知道“老幹部”指的是什麼，就是宏喜成要他“妥善安排”的退休公務員。其中大多是某部門的“局長”、“處長”，他們除了當幹部沒有任何實際工作的技能。但是這些人自以為過去管理企業，懂得企業生產和經營，要求至少擔任部門領導，往往還要求擔任正職。為了在董事長和下屬之間搞平衡，蔡韻年逐個落實這些退休公務員的工作安排，儘可能做到既不影響公司的生產和經營，又保證董事長的意圖得以貫徹執行。現在歐元新抱怨了，看來還是出問題了。
蔡韻年問：“具體是怎麼回事？”
歐元新解釋道：“這些人身居部門經理，卻不懂工廠的規章制度，而且還不努力學習，結果不但自己表現不佳，而且不知道如何指導下屬工作。其中比較典型的一個叫謝風鏡，自詡懂安全生產，於是安排他負責安全教育。可是他根本不懂，而且還不認真學習，遇事處理問題胡說八道。有一次清罐作業，他不知從哪裡找來一個包工頭，領著幾個農民，沒有穿任何防護服，就開始作業。幸虧被操作工發現的早，不然非釀成大禍。我後來安排他負責驗收工程用材料，下面反映謝風鏡根本不按合同規定驗收，也許他就看不懂合同。還有，嗯…謝風鏡有受賄的嫌疑。”
蔡韻年問：“有具體證據嗎？”
歐元新回答：“有間接證據：凡是他吹毛求疵說不合格的我都親自複查了，完全合格。我現在懷疑他說合格的材料是否有問題。”
蔡韻年說：“這個謝風鏡我知道，早年幫過宏先生大忙。一會兒我找他談談。”
歐元新“哼”了一聲：“這個煙鬼不知躲在哪兒吸菸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