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置風雲》第36章 星期六 2(1)

作者:海里乾坤·14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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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在交通隊的會議室裡,副大隊長嶽自立和刑偵副大隊長劉旭陽以及幾個交通和刑偵警察正在開會。

嶽自立翻看著面前的報告說:“根據目前採集到的證據,宣寶翰的車不是肇事汽車。”

劉旭陽一邊吸菸,一邊翻看著交通隊出具的驗車報告,他半晌沒有說話。劉旭陽是一名老刑偵了,各種案子經歷無數,如果不是因為牽扯到宏喜成的女兒,這案子根本用不著他管。宏喜成是企業家,政協委員,在紹興這個地方恐怕沒有哪一級官員不知道他的。論口碑宏喜成的確很好,無論是對地方財政的支援,還是對困難群體的捐助,宏喜成歷來是慷慨解囊。所以,當主管書記得知此事後,立即下達指示:收集證據,不得隨便懷疑。

劉旭陽又點燃一根菸。收集證據是必須的,沒有證據對誰也不能採取行動,況且還是知名企業家呢。“不得隨便懷疑”意思是採取行動必須請示,所以這個案子必須百分之二百的謹慎。劉旭陽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在肺裡憋了幾秒鐘,然後緩緩地吐了出來,菸圈像一串白色的水泡從他的鼻子裡慢慢飄了出來。

“既然證據表明宣寶翰的汽車不是肇事車,邱明顯告發宣寶翰的案子就可以結案了。”劉旭陽終於開口了:“這份報告我帶回去結案,如果你們得到新的線索也請通報一下。”

嶽自立點頭表示同意,他對劉旭陽說:“最近有一些社會上的好心人對受傷的一對年輕人表示關心和同情,尤其是男青年能夠在危急時刻把女友推出去、自己被撞傷的行為使大家感動。社會各界有些小額捐款,但是有一筆數額比較大,五十萬元。”

劉旭陽不動聲色地問:“誰捐的?”

嶽自立回答:“款子是從透過哈爾濱市的郵局匯過來的,留的名字和地址都是假的。”

劉旭陽問:“你怎麼看?”

嶽自立回答:“也許是好心人,也許是肇事者。”

劉旭陽又陷入沉默,最後他掐滅菸頭,站起來說:“嶽大隊,我告辭了,有什麼訊息再聯絡。”

望著劉旭陽離去的背影,嶽自立心中暗想:到底是做刑偵的,吐出個字來真難。

其實並非劉旭陽不想多說話,而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宏錦兒告邱明顯敲詐是有證據的,憑著那盤錄音帶就能證明這一點。昨天晚上,宏鼎公司又向檢察院提交了一份材料,告發邱明顯貪汙公款。根據這份材料,邱明顯在擔任辦公室主任期間,假借購買辦公用品、裝修辦公室、更新車輛、公共關係費用等等名目,共貪汙公款二百多萬元。當然了,真正核實下來是多少還是個未知數,不過單就“核實這些專案”可能會牽扯到許多人。像宏鼎公司這樣大民企,僅憑“公關費”這一條估計就能牽扯到政府機關的許多領導。而且邱明顯也會狗急跳牆,開口亂咬人,這又將牽扯出更多的人。在普通人眼裡,他劉旭陽是刑警大隊副大隊長,開著警車八面威風。可是一脫掉警服,他什麼都不是。在紹興市說一句話就能讓他脫掉警服的人少說也有一百個!他能不謹慎嗎?他敢隨便說什麼嗎?

今天早上己經有過去的老領導打來電話替邱明顯說情,說是年輕人為了感情的事情一時衝動,言外之意要求從輕處罰。可是宏鼎公司那邊緊追不放,能從輕嗎?劉旭陽從警近二十年了,什麼稀奇古怪的案子都接過,什麼蹊蹺的事情都見過了。因此,這個案子牽扯出誰來他都不覺得奇怪。不過,他必須處理好,不能讓這個案子失控。如果傷及到不該被傷及的人物,那麼他這個副大隊長就算是做到頭了。

坦率地說,劉旭陽不喜歡邱明顯,這個人一身的陰氣,雖然長的文質彬彬,但是說話時的眼神卻透著了狡詐。每當邱明顯開口,劉旭陽總覺得那張白皙的嘴裡會吐出一條蛇信子。要不是投鼠忌器,劉旭陽真希望法官兩罪並罰,判他個十年八年。可是不行啊,凡事還得從長計議。

街道上交通擁擠,劉旭陽的車速慢了下來,後坐上的劉旭陽閉著眼睛不說話,旁邊的下屬也不敢打擾他。開車的是劉旭陽最近選中的新隊員,叫穆兆豐。他有點著急,怕耽誤隊長回去工作,不停的首按喇叭。坐在他旁邊是一位老警察,看他發急的樣子,笑著勸他:“你開的是汽車,必須有耐心,除非它長出翅膀變飛機。”周圍的人一下子被逗樂了。

劉旭陽忽然有了主意,為什麼一定要按照敲詐罪和貪汙罪來起訴邱明顯呢?估計回去後他告訴邱明顯:宣寶翰的車不是肇事車。這小子一定癟茄子了,他下一步的路就只有為自己辯解和脫罪了。宏錦兒那邊主要是為了出氣,如果能想個法子讓這個小姑奶奶消消氣,她也許就能撤訴。唉!劉旭陽嘆了口氣,這哪裡是刑偵隊該管的,這是街道大媽的調解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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