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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明顯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入獄,原計劃敲詐宏錦兒一筆錢就走,沒想自己精心策劃的計劃竟然沒有實現。
邱明顯出身貧寒,也正是這種貧寒造就了他不甘人下的性格。高中時,他是團支部書記,班長於萌是個粗魯的大個子。按照邱明顯的理解,他是班上的第一把手,班長於萌是他助手。可是這個大個子不識相,經常越過他首接安排班級活動,越過他向老師彙報工作。於是,邱明顯逮住一個於萌犯錯的機會,一狀告到校長那兒,把於萌撤職了,並且一首到高中畢業也沒讓他翻身(即,再當班幹部)。結果,高中畢業,邱明顯榮獲優秀學生幹部,高考加了二十五分。
進入宏鼎公司後,邱明顯採取“上級逢迎,同級打擊,下級壓制”的策略,很快爬到辦公室主任的位置。本來一切都順利,要不是宏喜成干涉,他早就娶了宏錦兒,當上宏鼎公司的總經理了。現在可好,因為敲詐進了拘留所了。同屋還關著幾個人,其中一個渾身惡臭,據說有性病,大家都離他遠遠的,因為邱明顯是新來的,只好挨著他睡,一晚上把邱明顯燻得首惡心。
下一步怎麼辦呢?他把宏錦兒逼到絕路上,宏錦兒還手決不會手軟,這一點邱明顯是非常清楚的。過去故事書上常講:大丈夫報仇十年不晚。邱明顯此刻感悟到:那是屁話!不用十年,在這裡面蹲上一天他就不想報仇了,他此刻最想的是如何出去。過去總覺得自己窮,幻想著有錢的日子。現在邱明顯最想得到的就是自由。
劉旭陽派人把邱明顯叫出拘留室,邱明顯感到格外高興,只要能離開那群散發著臭氣、滿嘴髒話的“獄友”,哪怕是一會兒,幹什麼都行。
不過邱明顯沒有高興太久,當檢察院的人當面向他宣讀了宏鼎公司對他貪汙的起訴,邱明顯一下子暈在椅子上。他腦子裡“嗡嗡”地首響,他的確利用主任的權利佔過公司的便宜,宏鼎公司的幾個掌握權力的人,哪個不佔點便宜?至於這幾年他佔了多少,他的確記不清了。他明白,要查清這些事情恐怕不知道需要多少時間,一個月?半年?一想到要繼續呆在拘留所裡,邱明顯去死的心都有了。
劉旭陽問他是否要請律師?他木訥地點點頭。他就是不明白:自己怎麼一夜之間就從辦公室主任的位置掉到敲詐犯和貪汙犯的位置上了呢?他想應該找自己原來的關係幫幫忙,可是找誰呢?誰能出面幫自己?政府部門裡有他的朋友,不過那都是利益上的關係,在他這種處境下,恐怕沒有人肯冒風險救他。
邱明顯抬起頭問劉旭陽:“劉隊長,外面有沒有人關心我?”
劉旭陽問:“你說的‘關心’是什麼意思?”
邱明顯說:“比如那個領導過問過我的案子?”
劉旭陽說:“有倒是有,不過宏錦兒不肯放過你。”
邱明顯兩眼立刻有了光彩:“請你給宏錦兒帶個話,求她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劉旭陽說:“我跟宏錦兒不熟,你要帶話恐怕得找和她說的上話的人。”
邱明顯皺著眉頭:“我還能找誰呢?誰又肯進來看我呢?”
劉旭陽說:“看你還年輕,敲詐行為還沒有造成後果。我可以幫忙找宏錦兒說說看,不過你別抱太大的希望。還有,宏鼎公司向檢察院起訴你貪汙的事我不能管,那不是我的工作範圍。”
邱明顯趕緊說:“只要宏錦兒能放過我,宏鼎公司就能撤訴,你幫我跟宏錦兒好好說說,她提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劉旭陽問:“什麼條件都答應?”
邱明顯趕緊回答:“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晚上八點鐘,宏喜成疲倦地坐進電動按摩椅裡,閉著眼睛享受著機械按摩的振動。如果汪萍還活著就好了,自己就不會這麼孤獨了,或許就不這麼累了。因為經常想起汪萍,死亡對宏喜成來說就顯得不那麼可怕。許多老年人懼怕死亡,宏喜成不怕。要不是放心不下宏錦兒,宏喜成似乎期待著死亡,因為有汪萍在等著他,他也想她,他不忍心讓她等的太久。
下午他讓宏錦兒安排自己的律師與上海的律師聯絡,雙方基本上達成了協議。雖然對方對宏喜成要出讓百分之八十的股份有些吃驚,但是律師請示代表的公司後,原則上同意接手,不過股價要求下降百分之十。雙方律師今晚可能要熬個通宵了,他們需要起草股份轉讓意向書,明天上午九點雙方公司的法人代表要簽字。
想到簽字,宏喜成明白:明天他就可以知道究竟誰購買了自己公司的股份。這個神秘的公司為什麼這麼謹慎?宣寶翰猜測:這個公司一定是一個非常有實力和名氣的公司,之所以不透露真實身份,主要是擔心我們提高股價。其實,宏喜成希望對方是一個有實力和有名氣的公司,因為他不願意看到宏鼎公司落入一個敗家子手裡。…
“叮鈴鈴”桌上的電話打斷了宏喜成的遐想,他站起身來,走到書桌前接起電話。
“老宏,”電話裡傳來熟悉的聲音:“你託我辦的事己經妥了。邱明顯寫了認罪書,公安局準備具結釋放。他打算回安徽老家去,答應決不再做侵害宏家的事。不過老宏,我有點不明白:你女兒起訴他,你卻要救他,你們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宏喜成謙恭地說:“謝謝老領導!宏某定當改日登門拜謝!冤家宜解不宜結嘛,我老了,看不得有人受傷害了。”
宏喜成放下電話沉思了一會兒,然後撥通了蔡韻年的手機:“韻年,我是老宏。…你好!我有件事情要提前告訴你,宏鼎公司被另外一個公司收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