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前親衛看見我出來,趕忙請示:「主子,這人該如何處置?」
我站在廊下,看著那個被寒風凍得渾身發抖、神志癲狂的老婦。
她從前是身份尊貴的賀老夫人。
也是這座大宅裡無人敢違逆的女主人。
如今,卻活得連街邊野狗都不如。
「給她端一碗熱粥。」我轉身向內院走。
親衛愣了一下:「主子是要把她留下?」
「不留。等她吃飽,就趕出宅門。告訴她賀家已經沒了,想活便去街頭乞食。倘若以後再踏近這裡,我讓人打斷她兩條腿。」
說完,我沿著迴廊走進院中。
身後很快響起老夫人的哭嚎與惡毒咒罵,又很快被風雪吞沒。
我始終沒有回頭。
有些人的結局,從選擇與我作對的一刻便已經註定。
賀氏敗落以後,紀昭棠三個字在京中反而傳得更加響亮。
只不過,全是些罵名。
「毒婦」「悍婦」「蛇蠍女人」......
一頂頂帽子都被扣在我的頭上。
茶??酒館裡的說書人更把我寫進故事,說我如何謀害丈夫、逼瘋婆母、搶奪家業,簡直是女羅剎降世。
尋常人遠遠見到我的車駕,就會忙著避讓。
好像靠得近些,也會沾上晦氣。
那些世家妻女更把我當成可怕怪物,不但不肯往來,連提起我的姓名都覺得汙口。
但這些與我何干。
名聲麼?
又不是銀票。
既不頂飽,也不解渴。
我有錢、有宅子、有鋪子,也有誥命。
我願意出遊便出遊,想做哪門生意便做哪門生意,再無須看人臉色。
不用晨昏伺候公婆,不用應對妯娌,更不用等一個男人偶爾施捨的廉價寵愛。
這樣的生活,不知有多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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