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層懼怕醜聞爆發,企業股價崩塌,高管承擔刑事責任,於是聯絡回聲公寓背後的次級黑產組織,重金委託處理這件事。
案發當晚,蘇晚回到 1302 出租屋。對方以私下和解談判為誘餌,誘騙她登上樓頂天台通風井口。等待她的不是協商補償,是死局。天台預先架設完畢的鏡面光影裝置啟動,利用多層鏡片折射偏移光線,扭曲監控畫面,遮蔽作案區域,隔絕遠處樓房住戶的視線。衝突爆發之後,蘇晚從中央通風井豎井墜落。
死亡發生之後,標準化的銷燬流程立刻啟動。物業連夜清理天台全部痕跡,清洗血跡,翻新護欄,改造豎井內部結構。遺體經由地下車庫秘密運走,不走正門,避開所有住戶視線。企業內部全員封口,偽造蘇晚情緒失常、抑鬱悲觀的工作檔案。黑產動用關係干預公安卷宗,把命案強行篡改歸檔,對外宣稱蘇晚精神崩潰,自行離家失蹤。
事後,他們擷取錄音當中哭泣崩潰片段,裝入通風井的迴圈播放裝置,製造整棟樓迴盪哭聲的靈異凶宅假象。
壓低房源租金收割租客賺取黑產收益只是次要目的。真正核心,是用 “鬧鬼” 的傳聞構建一層心理枷鎖,震懾所有租客,讓所有人聽見異響只會恐懼逃避,絕不會去深挖六年前塵封的悲劇,永久封印蘇晚的冤案。
“一樁命案,兩套機關。聲音用來恐嚇活人,光影用來掩蓋殺人現場。” 陸景珩低聲開口,眼底覆上一層寒冰,“沈泊舟垮臺之後,他遺留下來的犯罪體系還在繼續吃人。”
就在這時,電腦右下角,離線 U 盤硬體接入提示一閃而過。是遠端網路攻擊嘗試繞過防火牆,強制讀取本地儲存介質。裴硯的告警彈窗瘋狂跳動。
【對方嘗試驅動劫持!已經攔截!本地硬碟存在被病毒入侵風險!立刻斷開部分網路連線,保留僅文字通訊鏈路。】
孟昭立刻動手,斷開電腦大部分外網埠,只保留和裴硯加密文字通道。切斷網路之後,外部網路攻擊的威脅被暫時隔絕,但是也意味著他們失去向外傳輸大體積證據檔案的能力。完整音訊體積龐大,無法依靠簡單文字鏈路傳出。
證據鎖死在 1307 這間屋子當中。
天漸漸亮了。窗外的天光越來越亮,清晨五點四十分,城市街道已經出現早起行人和通勤車輛。樓下被圍困的處境沒有絲毫改變,各個出入口依舊被黑產外圍人員死死把守。
樓道傳來腳步聲,這一次不是偷偷摸摸的潛入,是多人結伴,腳步坦蕩。
孟昭走到貓眼向外看去。物業主管帶著兩名身穿社群工作馬甲的工作人員站在門外,身後還跟著兩名身材高大的物業安保。明面上是社群聯合物業上門核查房屋隱患,實際上,就是黑產反撲計劃的第一步,公開層面的逼退。
陸景珩伸手,將存放音訊的加密 U 盤揣進內兜,本地硬碟鎖入加密分割槽。所有關鍵物證全部做好隔離。
敲門聲重重落在門板之上。
“住戶,開門。社群聯合物業開展房屋安全排查。”
孟昭深吸一口氣,抬手拉開房門。
門外,物業主管臉上掛著虛偽的客套笑容,眼底卻滿是冰冷的警告。社群工作人員並不清楚背後黑幕,只是按流程開展工作,對此一無所知。
“接到多起住戶反饋,這一戶昨夜觸發消防火警,懷疑室內私改管線、違規使用明火。按照租賃協議,我們要入戶核查房屋安全隱患。” 物業主管抬步就想要往屋內闖。
孟昭側身擋在門口,沒有放行:“核查可以,請出示正式書面核查通知。另外租賃合同當中,沒有允許物業無理由隨意入戶的條款。”
“消防警報觸發屬於緊急安全事件。” 物業主管語氣強硬,目光不斷掃視房間內部,試圖搜尋探測機器人、取證電腦,“如果拒不配合,我們有權判定租客存在安全隱患,執行強制清退流程,終止租房合同。”
這就是對方的陽謀。拿著租賃合同做武器,以安全隱患為由公開逼退他們。一旦被清退出公寓,他們就失去調查的立足點,被趕出回聲公寓之後,再想要回來取證,難如登天。
陸景珩上前一步,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退讓的力量:“強制清退需要具備消防部門出具的正式隱患認定書,僅憑物業單方面口頭判定,沒有法律效力。”
雙方在門口對峙,社群工作人員夾在中間,面露為難。
就在僵持不下的瞬間,孟昭眼角餘光瞥見走廊盡頭安全通道的陰影裡,一道一閃而過的人影。那個人身形瘦小,帽簷壓得極低,只露出半張側臉,飛快轉過拐角消失不見。雖然只是轉瞬一瞥,孟昭心臟猛地一跳 —— 那張側臉,和裴硯給到的老檔案照片上,技術員周淮的輪廓高度相似。
消失六年的關鍵執行人周淮,竟然就藏在這棟回聲公寓樓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