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棠抬眸,“那若是我想到這宮牆之外看看呢?”
蕭若瑾沉默了一瞬,方才那副慈愛兄長的模樣像是被一陣風吹散了,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可眼底的溫度明顯降了幾分。
“宮外危險,只有在這含涼殿,孤才能護好你。”
蕭若棠嗤笑一聲,沒有接話。
蕭若瑾的臉色冷了下來,蕭若風看著二人,沉沉嘆了口氣,揮手示意身後的宮人把東西呈上來。
幾隻錦盒一字排開,裡頭裝的是上好的錦緞、首飾,還有滿滿一沓新的話本子,裝訂整齊,墨香猶在。
蕭若風的語氣柔和得多,“阿棠自幼就喜歡看這些,這是皇兄特意命人新給你尋的,都是天啟城裡時下最時興的。”
蕭若棠拿起一本在手中翻了翻,語氣淡淡的,“從前被關在含涼殿裡,只有看這些才知道宮牆之外是什麼樣子,如今還看,倒不知是為了什麼了。”
這話帶著刺,蕭若瑾和蕭若風聽在耳中,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心口。
無論如何,這些年都是他們對不起這個妹妹。
蕭若瑾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轉身朝臺階走去。
蕭若風也站起來,低頭看了蕭若棠一眼,她立刻起身行禮,姿態恭敬,語氣疏離,“恭送陛下,恭送琅琊王殿下。”
蕭若風的腳步頓了頓,想說什麼,卻終究只是搖了搖頭,跟上了蕭若瑾的步伐。
含涼殿的臺階很長,九層樓閣,一階一階盤旋而下,兩個人走了許久,誰都沒有開口,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迴盪,沉悶又單調。
走了快一半,蕭若風停下腳步,“皇兄,阿棠因我們己被困了許久,如今你我己非昔日無力自保的少年,是不是也該...”
“若風,”蕭若瑾打斷他,腳步未停,聲音從前面傳來,“你說阿棠手中,真有傳聞中的《裁雲錄》嗎?”
蕭若風沉默不語。
蕭若瑾也不介意,邊走邊說,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倘若孤只是兄長,自然可以如阿棠所願,可孤是帝王,便要讓可能引起朝野震動的東西,永遠不能出現在世人面前。”
蕭若風站在原地,看著蕭若瑾的背影一步步消失在臺階盡頭。
春日的陽光從樓閣的窗格中漏進來,落在他的肩頭,卻沒有什麼暖意。
含涼殿的花圃前,蕭若棠一個人坐了很久。
陽光從頭頂慢慢移到西邊,海棠花的影子也跟著一寸一寸地挪。
她看著那幾株花,目光卻像是穿過了花瓣,落在某個很遠的地方。
昨天夜裡蘇昌河說的那句話,一首在她腦子裡轉...只要我想,那便可以。
首到夜幕又一次降臨,天啟城的萬家燈火在窗外漸次亮起。
蕭若棠站起身,走回內殿,從櫃子裡取出一條長長的紅綢,她推開窗,夜風灌進來,吹得她鬢邊的碎髮紛飛。
她將紅綢系在窗欞上,打了個結,然後鬆手,紅綢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在夜色中舒展開來,飄向很遠的方向。
這是昨夜蘇昌河走之前和她約定好的,他說若想找他,掛條紅綢在最高那扇窗上,他看到了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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