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半隱在明暗交界處，背對著長街的燈火，看不清模樣，蕭若棠還沒動，便聽見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旁邊響起，“誒？蘇昌河？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是白鶴淮的聲音。
而巷口那人，正是不過半炷香之前，她還答應過會在原地等他的...蘇昌河。
只是他們二人之間，怕是很難再像半炷香之前那般了。
蕭若棠沒有猶豫太久，抬步朝巷口走了過去。
白鶴淮和蘇暮雨站在一旁，見她走過來，白鶴淮動了動嘴唇，像是想說什麼。
蘇昌河卻先一步開了口，他沒有看她，只對蘇暮雨道，“暮雨，先帶小神醫回去吧。”
蘇暮雨沒多說什麼，只點了點頭，拉著還欲開口的白鶴淮轉身走了。
巷口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面對面站著。
這動作熟悉得很，可彼此眼中流轉的東西，卻又回到了初識那般的冷冽與審視。
蕭若棠垂著眸，聲音很輕，“你都看到了。”
蘇昌河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
蕭若棠覺得有些壓抑，這情緒來得莫名，說不上是難過，也不算彆扭，只是胸口裡有一塊地方空落落的。
她抿了抿唇，語氣盡量平靜，“之前便說過了...我們是盟友，而我要等的那個日子，己經快到了。”
蘇昌河又嗯了一聲，仍舊沒有多說什麼。
蕭若棠等了幾息，對面依舊沉默，她不再多言，輕輕吐出一口氣，“走吧，先回去。”
說完便邁步朝宅子的方向走。
才走出兩步，手腕忽然被人拉住了。
蘇昌河的手比她想象的要熱，他握得並不用力，卻也不容掙脫。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方才站在這巷口，看見她和那道黑影在暗中低語，他聽不見內容，卻看得出和上次在客棧是同一撥人。
他當然知道他們只是盟友，只是合作，他比誰都清楚。
可他就是覺得心裡發堵，為什麼偏偏是今天，那些在這幾日憑白生出的旖旎念頭，被眼前這一幕擊得粉碎，消失得乾乾淨淨。
而他此刻拉住她，也只是手比腦子快了那麼一步，連自己都沒反應過來，聲音就從喉嚨裡溢了出來。
“把河燈放了再回去吧。”
蕭若棠回過頭，藉著街角漏過來的光，她這才看見他另一隻手裡還抓著那兩盞荷花燈。
燈紙被攥得有些變形了，幾片瓣葉都癟了下去，可仍舊能認出來，那是兩盞荷花燈。
她忽然覺得鼻頭一酸。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如此厭惡天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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