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晃晃悠悠地走在官道上，離天啟城越來越遠，這一路也很是太平。
春日的陽光鋪滿了整條官道，偶爾有幾隻不知名的鳥從頭頂飛過，叫聲清脆。
到了一處河邊，蘇暮雨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蘇昌河。
蘇昌河會意地點點頭，將馬車趕到河灘邊的一處平地上停了下來，蘇暮雨翻身下馬，牽著兩匹馬走到河邊飲水。
河水清淺，陽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鱗。
蕭若棠下了馬車，尋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河風吹過來，她望著河面上跳躍的光斑，目光卻有些空。
明明己經離開了，明明馬車駛出天啟城門的時候心裡是雀躍的，可此刻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想起許多事情。
她垂下眼，手指無意識的揪著衣角。
蘇昌河看了她一眼，走過去，將手中的水壺遞到她面前。
蕭若棠抬起頭，接過水壺，聲音很輕，“...謝謝。”
她把水壺握在手裡，沒喝也沒有說別的，蘇昌河站在旁邊撓了撓頭。
他看得出來蕭若棠不太開心，平日裡那雙眼睛亮得很，這會卻跟蒙了層霧似的。
可他哪裡會哄人，他這輩子哄過的人加起來約等於零，哄女人更是等於負數。
他的目光胡亂掃了一圈，落在河邊一處灌木叢上。
那叢灌木長得亂糟糟的，枝葉間綴著許多紅色的小漿果，一顆顆攢成一團，在陽光下紅得發亮。
他眼睛一亮，大步走過去，蹲在灌木叢前挑挑揀揀地摘了一大把，在衣襟上蹭了蹭，又走回來，在蕭若棠旁邊的石頭上一屁股坐下。
他攤開手掌，一把紅彤彤的果子躺在他手心裡，襯著他修長的手指，倒有幾分山野間粗糲的好看。
“嚐嚐？”
蕭若棠低頭看著他手心裡的果子，之前沒見過這種東西。
紅紅的也小小的，一顆顆飽滿圓潤，表面還帶著一層細細的絨毛。
她有些遲疑地看了看蘇昌河，蘇昌河己經捏起一顆丟進嘴裡，嚼了兩下，然後閉上眼睛，做出一個極其享受的表情，甚至還誇張地“嗯”了一聲。
“特別甜。”
蕭若棠素來喜甜，聽他這麼一說，便也抓了幾顆放進口中。
咬下去的那一瞬，一股酸到極致的汁水在她舌尖炸開。
那股酸意從舌根一路衝到腮幫子，她的整張臉都不受控制地皺了起來，眉頭蹙成一團，眼睛眯成了兩條縫，連鼻尖都微微皺起。
那張平日裡端得從容不迫的臉，此刻被酸得毫無形象。
蘇昌河看著她這副模樣，終於繃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把自己嘴裡那顆果子也嚥下去，酸得他齜牙咧嘴，整張臉皺得比她還誇張，方才那副享受的表情根本就是裝的，這顆果子他吃第一口就知道是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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