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棠看著他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樣子，笑得更深了些。
河風吹過來，將她鬢邊的碎髮吹到耳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帶著水草味的風灌進肺裡，涼絲絲的。
她忽然覺得，自己沒必要那麼沉重。
既然出來了，管它是短暫還是長久，哪怕只是一天、一個時辰，也是她盼了十八年的自由。
應該珍惜才對。
馬還要歇一會兒，兩個人就還坐在河邊的石頭上，蘇昌河忽然想起了什麼，表情有些不自在，目光飄向河面，耳朵尖悄悄染上了一層薄紅。
“...那個，”他頓了頓，清了清嗓子，“你剛剛和蕭若風，為何那樣說？”
蕭若棠愣了一下，很快也反應過來了，他問的是她當眾宣稱他是自己心上人那件事。
她的臉頰也微微發熱，剛想開口解釋，忽然意識到自己和蘇昌河坐得實在有些近了。
方才聊得起勁，不知什麼時候兩個人幾乎是肩膀挨著肩膀，隔著薄薄的衣料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溫度。
她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拉開了一點距離。
蘇昌河微微挑眉，將她那點小動作盡收眼底，好好好...剛剛湊得那麼近，這會知道躲了。
蕭若棠低下頭，認認真真地解釋，“你別誤會，我是為了讓二哥放我們走。”
蘇昌河依舊看著她，蕭若棠想了想，組織了一下措辭，抬起頭問他，“你可曾聽聞過琅琊王妃？”
蘇昌河搖了搖頭。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聽聞琅琊王至今未娶妻，但有一位心儀的女子。”
蘇暮雨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語氣平淡如常，“如今王府裡唯一的子嗣，便是與那女子所生。”
蘇昌河轉頭看他，沒忍住吐槽，“蘇暮雨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蘇暮雨的眼神微不可查地閃了一下，面不改色地吐出幾個字，“聽神醫所講。”
蘇昌河默默翻了個白眼。
又是神醫，那個藥王谷的小神醫白鶴淮，每次蘇暮雨提起她的時候，總覺得眼神都不太對勁。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感覺自己莫名其妙被撒了一把什麼東西。
蕭若棠看了二人一眼，接過話頭，“蘇家主所言不錯，我曾有一位嫂嫂，那是二哥的一生摯愛，我雖未見過那女子，可想來也是個極好的人。”
她說著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蘇昌河，笑容裡多了幾分懷念，“我的好多話本子都是她送給我的呢，眼光可比二哥好多了。”
笑了笑，她繼續說了下去，語氣裡多了一層複雜的感慨，“只是鮮少有人知曉，嫂嫂她是位江湖女子，可二哥雖嚮往江湖，卻無法真正去到江湖，他有太多的責任和束縛，而嫂嫂也有她自己的人生，是以二人最終未能常伴彼此。”
蘇昌河聽了半天，仍沒聽到自己想知道的，皺了皺眉，追問道，“所以呢？”
蕭若棠垂下眼，“二哥曾說這是他此生最大的憾事，所以他答應過我，倘若哪天我有了心儀之人，無論是何身份，他都會成全。”
蘇昌河聽完，愣了一瞬，才算是徹底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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