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昌河重新靠回屋脊上，手指也鬆開了，面上恢復了那副百無聊賴的模樣，像是方才那一瞬間的緊繃從未發生過。
蕭若棠推開窗戶，坐回窗邊，依舊是方才那個姿勢，安安靜靜地看著外面的夜色，甚至還微微抬起頭，朝著屋頂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蘇昌河立馬往蘇暮雨那邊靠了靠，半個身子都縮到了蘇暮雨身後，像是怕被下面的人瞧見似的。
蘇暮雨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語氣有些無奈，“她看不到。”
蘇昌河這才反應過來，輕咳了一聲，重新坐好，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也不知怎的，方才蕭若棠抬頭的那一瞬間，他竟有一種偷看被抓包的錯覺。
蘇暮雨看著他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沉默了許久。
這幾日來蘇昌河的種種奇怪舉動在他腦子裡一一閃過，蘇暮雨用一種極淡的語氣說出了自己的判斷，“嗯...不對勁。”
蘇昌河沒聽出他話裡的深意，反而把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道坐在窗邊的身影，若有所思地跟著說了句，“是不太對勁。”
翌日，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天光澄澈，萬里無雲，院子裡的棗樹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蕭若棠推開門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蘇昌河。
他靠在門外的廊柱上，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手裡把玩著一枚玄鐵鑰匙，修長的手指翻來轉去，鑰匙在晨光下泛著幽幽的暗光。
聽到門響，他手指一翻，那枚鑰匙便滑入了袖中，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幾乎沒有痕跡。
蕭若棠的目光從他袖口掠過，神色不變。
“醒了？”蘇昌河抬眼看她。
蕭若棠點點頭，邁步就要往馬車的方向走，“要出發了麼？”
蘇昌河伸手攔住了她，他的手臂橫在她面前，姿態隨意，卻恰好擋住了她的去路。
他收回手，臉上的表情比方才冷淡了幾分，語氣也變得客氣而疏離。
“後面的路，就不與公主同行了。”
蕭若棠停住了腳步。
雖然早就猜到會有這個時刻，他們之間的交易只是帶她離開天啟，如今己經出了城，走了這麼遠，交易自然算是結束了。
可心裡還是沒來由地湧上一股淡淡的失落，她面上看不出任何波動，反而在蘇昌河眼中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她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姿態從容，語氣客氣。
“這段時日，多謝大家長照拂了。”
蘇昌河只覺得眉心猛地跳了一下，不是...這反應怎麼跟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這幾天一路走來，她不是挺開心的嗎？這會好歹爭取一下啊...
他頗為傲嬌地哼了一聲，語氣比方才更冷淡了幾分，“那倒不用，交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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