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離的秋天來得很快，轉眼間草木便己染上了枯黃。
天啟城北郊，群山沉鬱，北離蕭氏的皇陵便安落在這片山坳之間。
一道硃紅陵牆綿延數里，將整片山林圈起，牆外古柏蒼松參天，秋風穿過林間，松濤陣陣，帶著一股子蕭索的涼意。
草木枯黃，鳥獸罕見，西下里除了風聲，再聽不見什麼，處處透著肅穆與悲涼。
景穆殿內，燭火長明。
蕭若棠就站在殿中，她的身後，是供奉著蕭氏列祖列宗的一排排靈位，最高的那幾層隱在燭光照不到的陰影裡，唯有新添的幾座被香火映得明滅不定。
而她的身前，是暗河眾人，這次天啟之事，於暗河而言非同小可。
按蘇昌河的安排，蘇暮雨只帶了幾名蘇家子弟，等皇陵祭祖那日再動手，他們的目標只有萬卷樓。
祭祖當日，影宗宗主易卜也要來皇陵，是以如果順利，萬卷樓就能避開正面對決，只需儘快毀樓。
而此刻隨蘇昌河一道入了皇陵的，只有十餘人，人雖不多，卻個個都是暗河裡一等一的好手。
蕭若棠朝眾人微微頷首，“有勞諸位了。”
蘇昌河往前走了一步，環視眾人，難得地斂了慣常的嬉笑。
“今日於我們而言，不單單是一樁任務，明日之後，這世上便再沒有什麼能鎖住暗河的過去。”
暗河眾人齊齊拱手，低聲道，“是。”
話音方落，旁邊忽然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那嘆息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調侃，在這肅穆的大殿裡格外突兀。
“唉，哩小子也不講清楚，這到底是任務，還是幫你的夫人做事啊...”
說話的是個頭戴斗笠的人，大半張臉都遮在笠沿之下，只露出一個下頜。
他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煙桿，邊說邊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煙，在燭火中慢慢散開。
此人正是暗河的上一任傀，蘇喆，也是白鶴淮的父親。
這話一齣，其餘暗河眾人的目光便在蕭若棠與蘇昌河之間轉來轉去。
他們都是蘇昌河事先安排來天啟的，可也沒人告訴他們，怎麼先前的“大家長夫人”忽然又成天啟的公主了。
這種話，也就蘇喆敢當眾首接問。
蘇昌河在心裡嘆了口氣，他就知道，蕭若棠當初隨口瞎編的身份，遲早還是得他來收拾。
他側頭看了蕭若棠一眼，後者默默避開了他的目光，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蘇昌河只得輕咳一聲，朝蘇喆無奈道，“喆叔...”
蘇喆又吸了一口煙，慢悠悠地吐出來，沒理他，蘇昌河只好迎上眾人那副吃瓜的眼神，正色道，“當然是任務了，想什麼呢你們！”
他頓了頓，語氣又沉了幾分，認真道，“來天啟之前我便說過了，我們此行最大的目的，是毀去萬卷樓，只要萬卷樓化為灰燼，影宗對暗河過去數百年的束縛便不復存。”
說著指了指蕭若棠，“她...公主也是我們的僱主，萬卷樓便是這場交易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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