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蕭若瑾與蕭若風拔劍相向，看見北離的江山在血火中分崩離析，看見所有她拼命想要留住的東西，都在她眼前碎成齏粉。
“不要......不要...大哥...二哥......不要...”
那聲音從夢魘深處掙扎而出，像是溺水之人在水底最後吐出的一串氣泡。
眼前是無邊的黑暗，濃稠得化不開。
耳畔的廝殺聲、金鐵交鳴聲、宮牆傾塌聲，如潮水般一波一波地湧來。
她拼命地跑，拼命地喊，可喉嚨被什麼堵住了，發出的聲音又啞又碎。
她看見蕭若瑾站在高臺之上，而蕭若風卻被押至刑場，她想衝上去阻攔，腿卻被灌了鉛一般動彈不得。
“不要......！”
那呼喊漸漸弱了下去，夢裡的火光也慢慢遠了，西周靜下來，靜得只剩她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嘟囔什麼呢？喂！白鶴淮你快來看看！”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要叫神醫！你現在可不是什麼大家長，只是我的一個小藥童！”
不耐煩的聲音響起，“行了行了，小神醫！大神醫！你快看看，不是說她沒事嗎！”
一聲長長的嘆氣，“我都說了，絡隕燼本來就是毒藥，沾一點就能有效果，誰知道她虎了吧唧的全乾了...”
蕭若棠迷迷糊糊地感受到有人把手搭在了她的脈搏上，又有人用溫熱的巾子替她擦去額頭的汗。
那動作很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笨拙。
緊接著又是一陣動靜。
“來人了來人了，蘇昌河你可裝得像點！藥童藥童！”
亂糟糟的聲音響起，“參見陛下，參見琅琊王......”
“阿棠如何了？”
“回稟陛下，公主是受了內傷，所幸未及心脈，並無性命之憂，只需多加調理，假以時日自會醒轉。”
而後又是一陣腳步聲。周圍慢慢安靜下來。
有人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嚇死我了，這皇宮裡看個診也太麻煩了些，還得把你這個麻煩精帶進來...唉，算了算了，我去煎藥了，你陪著她吧。”
蕭若棠覺得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那動作很輕柔，如同捧著什麼珍寶，“蕭若棠...我都沒事了，你怎麼還躺著，快點醒過來吧。”
“都說我是個瘋子，現在看來...你才是最不正常的那個，繞了這麼大一圈，還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
“等你好了，我再給你買糖炒栗子，你趕緊好起來。”
“都這麼多天了，你也太能睡了...”
“......”
好像又過了一會兒，又是一陣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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