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看著易卜，“聽聞易宗主府裡也有不少美人，應當是懂這般情趣的吧？”
易卜臉色愈發難看，蘇昌河坐在那裡，難得地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發紅，偏過頭去輕咳一聲，小聲嘀咕，“演過了啊。”
易卜到底是見過風浪的人，很快便冷靜下來。
他正了正臉色，語氣沉肅，“公主慎言，便是在前朝，官員與江湖牽扯過深，也是法理不容之事，何況您是當朝公主，倘若讓陛下知道，您將暗河大家長藏在公主府中，哪怕陛下再念手足之情，怕也不好徇私吧？”
這話說得極有分寸，聽著像是勸誡，可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子威脅。
蕭若棠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她看著易卜，語氣淡然，“易宗主錯了，我這公主府裡，可不止暗河大家長一人，後院之中...還有好幾位呢。”
易卜的表情僵住了。
蕭若棠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天啟之外，他們是暗河，可在這天啟城中，他們便是為了護佑本宮安危而來。無論是江湖中人，還是暗河殺手，他們首先都是我北離的子民，既是北離子民，便同易宗主一樣，當守護皇室，守護本宮，便是皇兄過問，我亦會如此說。”
她頓了頓，語氣裡也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壓迫，“難不成，易宗主要越過皇兄，來約束本宮不成？”
易卜垂下頭，額上青筋跳了跳，“臣...不敢。”
蕭若棠重新坐下，語氣又恢復了方才的閒適，“那不知先前所說的舉薦之事，易宗主考慮得如何？”
“你——”易卜面上的恭順終於掛不住了，今日蕭若棠哪裡是在和他商量，分明就是在當眾羞辱他。
他正要開口拒絕，蘇昌河卻搶先一步，不緊不慢地道，“我勸你還是別想著拒絕，不然...可就得把提魂殿手中那另一半黃泉當鋪的鑰匙，乖乖交出來了。”
易卜冷笑一聲，這一次倒是對答得理首氣壯，“黃泉當鋪中的一切，皆是影宗私產，便是公主殿下，也沒有強奪臣子私產的道理。”
蕭若棠點了點頭，語氣頗為贊同，“宗主說得有理。”
她話鋒一轉，微微一笑，“不過...上次去黃泉當鋪時，我不巧落下了一樣東西，就同暗河的寶物放在一處。”
易卜心頭一跳，下意識問，“何物？”
蕭若棠輕輕吐出三個字，“...裁雲錄。”
滿室寂靜，易卜臉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廳中光影似乎都凝固了。
蕭若棠與蘇昌河一站一坐，皆是那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從容笑意。
而易卜垂著首，身形佝僂，瞧著像是一下子又老了幾歲，他不得不低頭，可那低垂的眼中，翻湧的全是狠厲與怨毒。
蘇昌河親自送易卜出去。
他走到門口，還故意拍了拍易卜的肩膀，語氣親熱，“可別忘了舉薦的事，對了...可不許記仇，故意抹黑我啊。”
易卜臉色鐵青，猛地甩開了他的手，“別太得意。”
蘇昌河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甩開的手，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可我這個人素來得意慣了，還真是一時改不了。”
易卜臉上的肌肉抽了抽，他盯著蘇昌河，忽然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誘人的惡意，“蘇昌河，裡頭那位再尊貴也只是個女流之輩，你跟她綁在一起，不過是被人利用，其實你還有另一條路可以走。”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物，遞到蘇昌河面前，那是一卷竹簡，上面刻著三個字——蘇昌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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