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雨墨沒有絲毫猶豫，“自然願意，昌河不只是我們的大家長，更是我們的同伴，我們的戰友，是我們最重要的家人，哪怕我們是暗河...也絕不會拋下任何一個家人。”
蕭若棠聽了，像是長舒了一口氣，可卻詭異更甚，“...那就好。”
她重新上了轎，“回去吧。”
慕雨墨看著她的背影，微微皺起了眉，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回去的路上，兩人一路無言。
蕭若棠坐在轎中，手裡握緊了藏在袖中的那隻瓷瓶，裡面裝著的東西，是易卜給的。
那東西可以暫時緩解蘇昌河的反噬，可要想徹底解決，需要的卻是閻魔掌的完整心法。
代價自然也有，可這一次要做出的犧牲的...卻不是她。
易卜的話在她耳邊不斷迴響。
“公主能來與老夫合作，那是我莫大的榮幸，閻魔掌於我，本就是無用之物，可對於蘇昌河而言，卻能保住他的命。”
“只是...也需要公主的一些配合，聽聞暗河的人都來了天啟，那可是暗河啊！本就是我影宗百年之前所創！他們生而為刀，便終生都應是刀，若我猜得不錯，公主在意的，應當只有蘇昌河一人，那便將暗河的其他人，繼續讓與我為刀吧。”
蕭若棠閉上眼，將那隻瓷瓶握得更緊了些，她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有指尖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泛白。
往日熱鬧的公主府，如今格外安靜。
北院外站著不少人，暗河眾人幾乎都在，他們或靠牆站著，或蹲在廊下，一個個都沒什麼精神。
慕雨墨說得不錯，蘇昌河這樣的人生來便是領袖，於暗河的每一個人而言，他都是那個最重要的引路人。
混亂中奪下眠龍劍，頂著三官的壓力把他們護在身後，帶著他們在黑暗中一步步向前。
可如今這個無所不能的存在卻倒下了，他們每個人心裡都緊緊揪著。
看到蕭若棠回來，眾人都抬起了頭，眼中亮了一瞬，可蕭若棠沒有看他們，徑首朝裡走了進去。
北院裡也是一片蕭索，一進門就能聞到濃重的藥味。
白鶴淮在一旁的藥爐前熬著藥，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蕭若棠一眼，又重新低下頭去，“回來了。”
蕭若棠繼續朝裡面走，白鶴淮手上動作沒停，忽然道，“等會兒再去吧。”
她頓了頓，繼續說，“他正在經歷反噬，只能靠自己扛著，任何人都幫不了。”
蕭若棠的腳步停了一瞬，而後繼續往前走了幾步。
白鶴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想來他也不願讓任何人看到他狼狽的樣子，尤其...是你。”
蕭若棠走到房門前，沒有再進去，只是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倚著門，聽著裡面的動靜。
裡面傳來鎖鏈被扯動的聲響，鐵環撞擊著床沿，一下又一下。
還有他極力壓制的低喘，夾雜著偶爾壓不住的悶哼，那聲音斷斷續續的，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每一聲，都像是砸在蕭若棠心上，她閉上眼，靠在門板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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