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矇矇亮的時候,何其己經回到了阿水家。
他換了身乾淨衣服,像剛晨練回來一樣,坐在院子裡擦臉。何珍己經起來了,正在廚房煮稀飯,看見他回來,端了碗熱水出來。
“哥,你一大早去哪了?”
“出去跑了兩圈,活動活動。” 何其接過水,語氣自然,“最近店裡怎麼樣?”
“挺好的,昨天賣了不少菸酒。” 何珍笑了笑,眉眼彎彎的。
被救出來這大半個月,她氣色好了很多,不再像剛見到時那樣惶恐不安。雜貨店的生意不算大,但安穩踏實,讓她漸漸有了安全感。
何其看著妹妹,眼神柔和了幾分。
這一世,他把人救出來了,沒有重蹈前世的覆轍。
但這還不夠。
陳小洋還在外面晃盪,沙井的陳垚東也遲早會查到向西村來。只要這些人還在,何珍就不算真正安全。
“最近少出門,要是有人打聽你,就說你是剛來投奔親戚的,別的什麼都別說。” 何其叮囑道。
何珍點點頭,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還是乖乖應下了。
她知道哥哥做的事危險,從不多問,只照著做就好。
吃過早飯,何其去了一趟鵬鑫貿易公司的辦公點。
說是公司,其實就是租的一套兩居室民房,擺了兩張辦公桌,掛了個牌子。目前生意不大,主要做些水貨電子配件的倒手,用來走賬和掩蓋身份。
阿水己經到了,正在整理進貨單。
“其哥,剛才我打聽了一下,張俊奇還沒回來,估計中午才能到。”
“嗯。” 何其坐下,翻開賬本,“遊戲廳那邊的汪小玉,你再去送五百塊過去,就說辛苦她了。另外提醒她嘴嚴點,別跟任何人提見過我們。”
“好,我下午就去。” 阿水應著,又有點擔心,“她不會說出去吧?”
“不會。” 何其語氣很肯定,“她拿了錢,又恨張俊奇,說出去對她沒好處。再說,她也不知道我們是誰、做了什麼。”
從頭到尾,何其都沒露過真名,也沒說過目的。汪小玉只知道有人花錢買張俊奇的訊息,別的一概不知。就算日後出事,也查不到他們頭上。
這是最基本的反偵察意識。
線人只能知道她該知道的部分,絕不能讓她接觸到核心。
上午十點多,何其去了趟銀行。
分三個網點,把六十萬分別存進三個不同的賬戶。九十年代銀行監管寬鬆,大額存款只需要登記身份證,不需要核驗資金來源。櫃檯職員看到這麼多現金,雖然驚訝,但也很熱情,主動給他辦了活期存摺。
從銀行出來,何其沿著深南東路走了一段。
路邊到處都是施工工地,吊塔林立,塵土飛揚,滿是建設熱潮的氣息。九十年代的鵬,像個巨大的工地,每天都有新的樓房拔地而起,每天都有人發財,也有人沉淪。
他停下腳步,望著遠處正在施工的國貿大廈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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